庭前的花壇被踩壞了幾處，幾個侍女正蹲在那裡把踩倒的花枝重新扶起來。
空氣裡那股濃重的血腥味還沒有完全散乾淨，被清晨的風一吹，若有若無地掛在殿前的廊簷下。
千仞雪從東宮走了出來。
她沒有去看那些還沒沖洗乾淨的血跡，也沒有去看那些正在搬運屍體的魂師。
她穿過長長的迴廊，穿過那片被踩壞又匆匆收拾過的花壇，一步一步走上了勤政殿前那九十九級玉階。
大殿的門已經被推開，裡面空無一人。
龍椅就擺在那裡，在晨光中泛著冷冷的金光。
千仞雪在殿門口停了片刻，然後邁步走了進去，站在龍椅的正前方，低頭看著那把椅子，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。
蛇矛鬥羅從側門走進來，單膝跪地：“殿下，宗室清理完畢。雪崩、雪星已廢，關入地牢。
名單上所有目標全部確認，無一漏網。
城防軍六個營已全部接管，有一個營的統領試圖反抗，當場格殺，其餘各營原地待命，沒有異動。”
千仞雪轉過身，看著殿門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，眼底終於浮起一絲疲憊，但更多的是一種等了太多年終於等到了的平靜。
“好。”
“接下來，按照計劃行事。”
“是。”
天還沒全亮，天斗城的大街上已經零星有了上朝的轎子和馬車。
官員們像往常一樣從各自的府邸出發，穿過朱雀大街，往皇宮正門彙集。
但今天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，街上太安靜了。
往日這個時辰，早市已經開始叫賣，茶鋪的夥計會在門口支攤子，巡邏的城防軍會列隊從街道上走過。
可今天什麼都沒有。
店鋪的門板全關著，街角一個閒人都沒有，只有風吹著幾片落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轉。
幾個相熟的官員在宮門前碰了頭，互相遞了個眼色，誰都沒敢多說話。
宮門倒是照常開了，守門的侍衛還是那些人，但他們的表情僵硬得很。
有人想上前問一句，侍衛直接把目光移開了，一個字都不回。
穿過宮門，走過長長的御道，空氣裡那股味道就越來越明顯了。
不是花香，不是露水，是血腥味。
很淡，但血腥這種東西是洗不乾淨的。
它像是滲進了石板縫裡，掛在廊簷底下，讓人一吸鼻子就覺得後脊樑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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