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0年11月3日，紐約布魯克林。
深秋的風颳過破敗街巷，吹起地上的碎紙和空罐。天色陰沉，路燈忽明忽暗，照在溼漉漉的地面上。小巷兩側是低矮的磚房，牆皮剝落，塗滿潦草的塗鴉。垃圾堆旁一隻黑貓竄過，驚動了角落裡的老鼠。
陸飛靠在牆邊站著。
他二十六歲，骨架結實但身形偏瘦，臉上沾著血汙，左眼下方一道舊疤格外明顯。頭髮亂糟糟的，夾克髒得發黑，右手指節擦破，手背青紫。他的肋骨斷了一根，呼吸時胸口像被刀扎，左臂脫臼垂著，動一下都疼得冒冷汗。
他是今天才醒的。
意識回到身體那一刻，他正倒在巷子深處，嘴裡全是鐵鏽味。記憶如潮水湧來——上一世他是美帝底層混混，沒背景沒本事，只會在街頭晃盪。一次黑幫火拼中他躲進倉庫，卻被誤認為是對方的人。追殺中他逃了，妹妹替他擋下子彈，死在他懷裡。臨死前他看見一個穿風衣的男人從對面樓裡走出來，手裡提著槍箱，笑著上了車。那是軍火商，一筆交易換命。
他恨，卻無力。
現在他回來了，時間倒流到1990年，一切重來。
但他還沒活明白，債就先找上門。
五個混混堵住了巷口。
帶頭的是個光頭男，脖子上有蛇形紋身，手裡握著一把摺疊刀。他是卡爾的手下，負責收債。卡爾是這片街區的黑幫頭目，控制著地下賭局和毒品交易。陸飛前世欠了他八百美元，一首沒還。這一世賬還在，人也照舊被盯上。
光頭男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陸飛，你他媽躲不了。”
其餘西人散開站位，有人拿匕首，有人抄起了鋼管。他們不怕出事，這種地方死了人也不會有警察認真查。
陸飛沒動。
他盯著光頭男，喉嚨乾澀。他知道這些人真敢動手。上一世就有個欠債的被砍掉三根手指扔在路邊，沒人管。
他必須拖時間。
突然他踉蹌後退一步，腳故意踢到路邊的金屬垃圾桶。桶翻了，腐臭的汙水潑灑出來，殘羹、爛菜葉、塑膠袋全滑到地上。最靠近的兩個混混急忙跳開，罵了一聲。
就是現在。
陸飛沙啞開口：“別動手！三小時後我去倉庫見卡爾！我有貨能抵債！”
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光頭男眯起眼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”陸飛咬著牙，強迫自己站首，“我有東西能還賬。不是錢，是貨。軍用級的，能賣高價。但現在不在我手上，今晚才能拿到。”
他胡說的。
但他知道卡爾貪利。只要給個理由，對方就不會輕易讓他死。
光頭男冷笑：“你以為我們傻？你這種話聽過多少遍了？”
陸飛盯著他：“你要是現在傷我，卡爾拿不到貨，誰負責？是你，還是你背後那幾個管事的？”
巷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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