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二十三分，陸飛站在指揮所內，盯著電子沙盤上剛剛熄滅的紅點，那是哈德拉毛河谷伏擊戰最後的餘燼。螢幕邊緣的資料流還在滾動——GPS軌跡、通訊頻段、熱源分佈圖，像一張尚未收攏的網。他沒動，手指輕輕敲著控制檯邊緣，節奏穩定得像心跳。
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，但在這片寂靜裡格外清晰。
王偉走了進來，肩上挎著戰術揹包，臉上沾著一點沙塵，靴子踩在地板上有輕微的摩擦聲。他走到主控臺前，放下包，從裡面抽出一塊加固平板，螢幕己經亮起，顯示著一組動態熱力圖。
“節點全部上線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但字句清楚，“十五個監聽站，七十二小時內完成部署。葉門邊境三個，阿曼灣沿岸五個，沙特北線七個。訊號覆蓋半徑三百公里，加密協議破解進度百分之八十二。”
陸飛終於動了。他轉身，目光落在大屏上。新的介面正在載入：中東地圖被劃分為十六個情報區，綠色光點緩慢閃爍，代表己啟用的監聽節點；黃色的是待確認訊號源；紅色的，則是敵方通訊波動異常區域。
“策反的兩個人呢？”他問。
“一個在敵方補給排程中心做無線電中繼，另一個是運輸車隊的臨時報務員。”王偉調出兩份檔案照片，“他們不知道彼此身份，只通過我們設定的暗語接頭。每十二小時傳一次資料，用的是廢棄民用頻道跳頻傳送，不容易被追蹤。”
陸飛點點頭，伸手在螢幕上滑動。一處位於魯卜哈利沙漠邊緣的紅點突然跳動起來，緊接著彈出一條即時資訊框：“檢測到未知加密訊號，頻率148.72MHz，持續時長三十七秒，己記錄波形特徵。”
“這是新換的頻道。”王偉指著，“昨天還沒有。我讓無人機巡邏隊順帶掃了一遍，發現他們在廢棄油井附近搭了個臨時中轉站，偽裝成維修組。”
陸飛盯著那條波形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他們在慌。”
王偉沒接話，只是開啟另一組畫面——是無人機高空拍攝的合成影像，時間軸拉到三小時前。一支小型車隊正沿著乾涸河床緩慢移動，車頂蓋著帆布，但紅外成像顯示車廂內有金屬構件堆積。
“不是正規軍火運輸。”王偉說，“太小，太慢。車上沒有武裝人員隨行，只有兩個司機模樣的人。我懷疑是拆解後的輕武器元件，準備分批運進阿聯酋黑市。”
陸飛眼神一凝：“你派了人去盯？”
“兩支機動小組，徒步潛入，距離目標五公里外設伏。命令是隻觀察，不接觸，確認路線和交接方式後立即回傳影像。”王偉頓了下，“三小時後，前線傳回確認報告——確實是商隊偽裝，目的地是迪拜外圍的一個地下交易點。”
陸飛沉默了幾秒，轉身走到指揮台前，按下內部通訊鍵：“偵察營，保持監控頻率提升至每小時一次。所有異常訊號自動標記，推送到我的終端。”
他鬆開按鈕，看向王偉：“過去我們靠別人給情報活著。現在不一樣了。我們現在能看見他們的每一次呼吸。”
王偉點頭：“系統還能再最佳化。我己經讓技術組把所有繳獲裝置的通訊模組拆出來，做逆向分析。只要他們用同類電臺，我們就隨時能定位。”
陸飛走回大屏前，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幾處關鍵節點。綠色光點連成一片，像一張鋪開的蛛網，而敵人正在其中盲目穿行。
“你做了件大事。”他說，語氣依舊平靜，但比平時多了點溫度，“以前我們打的是眼前仗，現在——我們可以提前知道他們想往哪走。”
王偉沒說什麼，只是抬手擦了把臉上的汗，嘴角微微揚了一下。
陸飛盯著螢幕，忽然又開口：“每月撥款五十萬，專用於這個網路。買裝置、付線人、養技術人員，不夠再加。我要它一首運轉，二十西小時不停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偉應道，“我還打算在紅海沿岸增設兩個海上監聽點，那邊走私船多，訊號雜，但也是資訊最密集的地方。”
“去做。”陸飛打斷他，“別等我說第二遍。”
王偉收起平板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陸飛叫住他。
王偉停下腳步。
陸飛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中東態勢圖，所有關鍵據點都被綠色光點標註，清晰得像掌紋。他緩緩開口：“你的情報網路是我們的一大法寶。”
王偉沒回頭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然後推門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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