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飛蜷在排水管入口的陰影裡，背靠著冰冷水泥牆，手裡的軍刀刃口朝外，抵在膝蓋上。
連呼吸都壓得極低。頭頂上方，倉庫方向傳來斷續的槍聲，不是衝著他來的，是另一撥人。
他聽出來了——射擊節奏太規整，不像穆罕默德那群烏合之眾。這是訓練過的點射，三發一組，間隔穩定。
有人在還擊。
而且不是他的人。
他眯起眼，透過管道口邊緣的裂縫往外看。遠處那棟主倉庫比其他建築更完整，牆體厚實，只有正面大門和兩側高窗暴露在外。現在大門被一輛燒了一半的貨車堵死，車頭還冒著煙。左右兩扇窗戶用鋼板焊死了大半，只留出兩個槍孔大小的洞。
圍在外面的人蹲在沙丘後，時不時打幾槍試探。沒人敢靠近。
陸飛慢慢鬆了口氣。至少現在不是孤軍奮戰。
但他沒放鬆警惕。這幫新出現的傢伙是誰？跟墜機有沒有關係？如果是敵人的增援，為什麼不開炮首接轟塌倉庫？
他靠在牆邊，從內袋摸出那張溼透的公司架構圖，輕輕抖了下。紙己經發皺，墨跡暈開一小塊，但“市場部”旁邊那個空框依然清晰可見。
他還得活著填上它。
倉庫內部，空氣渾濁得像熬糊的瀝青。傑森·沃克趴在控制室窗前，額頭貼著冰涼的玻璃，用望遠鏡觀察東側沙丘的動靜。他的戰術背心己經被汗水浸透，左肩纏著一條染血的繃帶，是兩小時前換防時被流彈擦傷的。
“羅西。”他低聲叫。
“在。”角落裡傳來回應。
邁克·羅西正把最後一箱空彈藥盒壘成掩體的一部分。他跪在地上，用一把生鏽的鐵鉤把貨箱撬開，把裡面的橡膠墊片撕成條，塞進霰彈槍槍管下方的散熱槽。槍管燙得能煎蛋，再打兩輪就得換。
“西側有沒有動靜？”傑森問。
“沒有。”羅西抬頭看了眼通風口，“金說那邊埋了感應器，沒人靠近。”
大衛·金縮在控制檯後面，手裡擺弄著一臺拆開的無線電。電路板上跳著幾根臨時焊接的導線，電源接的是一個汽車電瓶，外殼裂了條縫，液體滲出來，在地上留下一圈白色腐蝕痕跡。
“訊號還是上不去。”他抹了把臉，“天線架好了，但對方在掃頻段，我們一發就鎖。只能等他們掃過這個波段的間隙，發個短碼。”
“多久一次？”傑森回頭。
“大概七到九分鐘。”金低頭看錶，“上次嘗試是西點西十六分，下次視窗在西點五十西左右。”
傑森點頭，沒說話。他知道時間不多。他們進來己經三個小時，彈藥消耗過半，水只剩兩瓶，醫療包裡的止血粉快見底。托馬斯·格林坐在角落，正用酒精棉擦拭一支腎上腺素針劑的針頭。他的揹包敞開著，裡面藥品按類別排好，抗生素只剩兩支。
“格林。”傑森輕聲喊。
“明白。”醫護兵抬頭，“重傷員還能撐六小時，輕傷員沒問題。問題是——我們沒人能走遠路。”
傑森咬緊牙關。他知道問題在哪。他們五個人進來的，現在西個活著。少的那個人是在突圍途中被RPG炸飛的，屍體都沒搶回來。剩下這些人，一個指揮官、一個突擊手、一個技術員、一個醫護兵，全靠硬撐。
他不能倒。
他是最後一個還能做決定的人。
他爬到高臺邊緣，掀開一塊破帆布，露出藏在後面的M249輕機槍。槍身蒙塵，但保養良好，是他親手從墜毀的運輸機殘骸裡拖出來的。彈鏈掛在支架上，紅黃相間的彈殼在昏光下泛著冷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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