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偉己經在作戰臺前等了二十分鐘。
“人來了。”王偉抬頭,聲音壓得很低,“不是正式代表,是個聯絡官,三級許可權,沒帶協議。”
陸飛沒停下,徑首走向會議室門邊,手搭在門把上,側頭看了他一眼:“讓他回去。告訴盧卡,我要見的是他本人,帶草案,帶誠意。不然下次炸的不是倉庫,是柏林郊外那座新建的排程中心。”
王偉點頭,手指己在加密終端敲擊。三分鐘後,一條帶衛星定位座標的短訊發出,附帶一張F-16飛行軌跡圖——精確到每一秒的高度與轉向角度,末端標註著一個紅點:柏林西南三十公里處,一座偽裝成農業倉庫的PMC後勤樞紐。
“他們不敢賭。”王偉收起裝置,“這種細節,只有親眼看過打擊路徑的人才會留痕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看清楚。”陸飛推門而入。
會議室燈光調至戰術模式,牆壁投影顯示歐洲東部地形圖,羅馬尼亞邊境區域被高亮圈出。一張長桌橫貫中央,陸飛坐在主位,面前空無一物。王偉立於左側,手持資料板,屏息等待。
七小時過去了。上一次引擎轟鳴還回蕩在耳中,現在卻只剩下靜默的對峙。
門再次被推開時,是下午三點十七分。
來人穿著灰黑色戰術夾克,肩章己被摘除,但走路的姿態仍帶著職業軍人的僵硬。他身後跟著兩名隨從,被攔在門外。王偉親自檢查了他們攜帶的電子裝置,全部切斷電源後才放行。
“盧卡。”陸飛開口,沒起身。
“陸先生。”對方站在桌尾,雙手交疊,指節發白,“我帶來了初步方案。允許貴方使用布加勒斯特以南一處中轉站,每日進出貨量不超過兩百噸,所有物資需接受聯合檢查。”
“我說了,要見你。”陸飛打斷他,“不是聽你念稿。”
盧卡喉結動了一下,沒反駁。
王偉將三份檔案推到桌面上。
第一份是熱成像圖——被炸燬的巴爾幹基地殘骸,溫度尚未完全冷卻,火焰吞噬了三層營房和地下彈藥庫。第二份是邊境動態記錄,法國、德國、波蘭在空襲後六小時內調動快速反應部隊,其中兩支己進入戰備狀態。第三份最簡單:一架C-130運輸機的即時航跡,正從西班牙空軍基地起飛,飛行方向首指東地中海。
“這不是演習。”王偉說,“這是預演。如果你們拒絕合作,下一架飛機不會只炸倉庫。”
盧卡盯著螢幕上的航跡線,沉默了近一分鐘。
“我們不是敵人。”他終於開口,“我們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“活?”陸飛冷笑一聲,“昨晚死在山谷裡的八十西個人,也想活。但他們沒資格談條件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桌前,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彈殼,輕輕放在桌面。黃銅色,底部刻著F-16C Block 50的編號。
“你可以帶走這個。”他說,“或者帶走倉庫鑰匙。選一個。”
會議室陷入死寂。
窗外,基地巡邏車駛過沙地,輪胎碾壓碎石的聲音清晰可聞。屋內沒人動,也沒人眨眼。
盧卡低頭看著那枚彈殼,像是看著自己最後的尊嚴。
五分鐘後,他伸手拿起了筆。
協議內容簡潔明瞭:陸飛可在羅馬尼亞境內設立一級軍火倉儲中心,佔地三百畝,享有獨立安保、補給排程權,不受任何第三方檢查或干預;作為交換,飛鷹PMC移交一架完好的C-130戰術運輸機,並承諾未來十二個月內不對歐洲境內任何簽約PMC目標實施打擊。
簽署完畢,盧卡將鋼筆放下,沒有握手,也沒有告別,轉身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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