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萬閉了下眼，再睜開時，眼裡沒了火氣，只剩下耗盡心力的疲憊。他伸手，在空中輕點兩下，完成生物認證。
“簽了。”他說，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幾乎在同一瞬間，主控室方向傳來輕微震動感，像是某種大型系統啟動時的電流反饋。
幾分鐘後，加密通道提示音響起。通訊員快步走入，將一份簡報遞給陸飛。
“剛收到資料更新。”他說，“中東西區原屬俄方的軍火訂單己重新分配，飛鷹PMC新增承接比例為38.6%，預計未來七十二小時內完成交接。”
陸飛接過簡報，掃了一眼，面無表情，指尖在簡報上輕輕點了點，示意通訊員退下。沒有絲毫勝利的張揚，只有深入骨髓的冷峻。
他起身，走向牆邊的大屏。畫面切換至全球軍火交易模型圖，原本代表陸飛勢力的藍色區塊正在擴張，尤其在東歐與中亞區域，線條明顯增粗。系統自動生成的統計浮窗跳出：
【當前市場份額：31.2%】
增長曲線呈陡峭上升趨勢，突破三十的紅線後仍未放緩。系統同步顯示，飛鷹PMC己超越兩家老牌軍火商，躋身全球前三，中東、東歐區域的合作商紛紛傳送確認函，請求優先合作。
伊萬也站了起來，走到螢幕前看了一眼。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肩膀微微塌了下去，眼底的最後一絲倔強也徹底褪去。
“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？”他忽然說，“我們以前都覺得，軍火生意靠的是關係、渠道、政治後臺。可你現在……完全是靠打得贏。”
陸飛沒接話，只是將那份己簽署的協議副本調出，存入個人加密庫，標記為“永久歸檔”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他說，“車己經在外面等你。”
伊萬點點頭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腳步有些虛浮，手不自覺攥緊了外套下襬，走到門口時，背影微微佝僂，沒有回頭，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，一步一步，走出了這間承載著他尊嚴崩塌的會客室。
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。空調的低鳴更顯刺耳，螢幕上的增長曲線依舊跳動，卻沒有任何歡呼聲，守衛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，沉重而警惕，透著強權碾壓後的短暫平靜，以及平靜之下暗流湧動的危機。陸飛沒有停留，轉身回到主控臺前，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，神情平靜卻透著警覺。
三十一二，聽著不多，但在全球軍火市場，每提升一個點，都意味著幾十億美金的流動和無數勢力的洗牌。而現在，這個數字還在跳動。
通訊員又進來一趟：“頭兒，中東客戶那邊己經開始催貨了，第一批訂單要求七十二小時內交付。”
“安排排程組準備。”陸飛收回視線，語氣依舊冷峻，“優先保障西區線路，加派兩支護衛隊，走海路，避開陸橋。”
“明白。”
勝利來了，但沒人慶祝。他知道，伊萬低頭不代表結束，反而可能是更大風暴的開始。一個能逼退俄軍特種隊長的人，接下來會被多少雙眼睛盯著？
他摸了摸左眼下方的疤痕，那裡隱隱發燙。
就在這時，腕錶震動了一下。
不是簽到提示。
是一條新訊息。
來自一個未標記號碼的加密通道，標題只有兩個字：
【警告】
陸飛盯著那條資訊，指尖瞬間繃緊，眼底的平靜被寒意取代，順勢按下主控臺的加密接聽鍵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周身的冷峻氣息愈發濃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