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飛的手指懸在發射按鈕上方，指尖距離金屬面板不到一釐米。
主控屏上的熱力圖仍在跳動，+186℃，曲線陡得像刀鋒。
他只是用拇指在控制檯邊緣劃出一道短促的指令。
“天眼-1號，充能加速模式啟動。”
系統提示音立刻響起：“警告：提前釋放儲能將導致功率波動率上升至37%，冷卻週期延長至96小時，裝置損傷不可逆。”
他沒回應。
他知道代價。
他也知道沒有別的路。
雷射平臺位於地球同步軌道，偽裝成一顆民用氣象衛星，搭載實驗性固態雷射器，設計初衷是摧毀敵方偵察裝置。
現在它要幹一件更狠的事——穿透三千米厚冰層，精準照射南極基地頂部巖殼，製造人工塌陷，切斷能源傳導路徑。
原定充能時間十八分鐘。
自毀程式預計十三分鐘後達到臨界點。
差五分鐘。
命就卡在這五分鐘裡。
“開始倒計時。”他說。
作戰室內六面弧形顯示屏同步重新整理。
左側三塊顯示量子雷達網回傳的冰層結構資料，右側三塊鎖定“天眼-1號”的能量輸出曲線與軌道姿態。冷卻系統的嗡鳴聲忽然拔高，像是機器也在緊張。
第一分鐘，雷射模組進入預啟用狀態，儲能艙開始洩壓。
螢幕上跳出三個紅色彈窗：【左翼散熱管堵塞】、【聚焦陣列偏移0.4角秒】、【電離層擾動增強】。
陸飛右手抬起，在空中快速畫了個圈。
“呼叫備用散熱通道，忽略偏移校準，強行對焦。”
系統沉默了一秒，執行。
第二分鐘，充能進度條爬到28%。冰層下方七處紅點持續升溫，最中心那一點溫度己突破+194℃。F-35C高空偵測畫面顯示，冰蓋表面出現細微裂紋，蛛網狀蔓延。
第三分鐘，進度41%。B-2轟炸機兩架抵達預定待命區，投下西枚干擾彈，在極地上空形成電磁屏障，防止敵方遠端反制。訊號反饋正常。
第西分鐘，進度59%。量子雷達捕捉到地下水流異常——原本靜止的地下水脈開始向反應堆區域匯聚，說明封閉層正在軟化。一旦核材料接觸水源，汙染將呈指數級擴散。
第五分鐘，進度73%。冷卻系統發出尖銳警報，雷射陣列外殼溫度飆升至120℃。操作介面彈出最終警告：【是否繼續？系統可能在完成打擊前損毀】。
陸飛盯著螢幕，左手緩緩撫過風衣左下襬的飛鷹徽章。
然後按下了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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