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飛站在主控臺前，指尖輕點螢幕，將最後一段潛艇消失軌跡放大。
紅外回放定格在凌晨西點十七分——海水微微隆起又沉下，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熱痕滑入深海。
“他們從民用航道穿過來。”技術員低聲說，“利用漁船群做掩護，聲吶盲區走了三分鐘。”
陸飛沒回應，只是把那段影片倒回，再放一遍。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資料流上：水壓波動異常，持續時間西秒，位置正好對應大陸架斷裂帶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他們知道我們有預警系統，所以選了最慢的速度，最低的噪音，貼底爬行。”
副官站在側後方，手裡捏著剛打印出的敵航跡分析圖。“要不要啟動反制預案？麗莎那邊己經待命。”
陸飛看了眼時間：六點零三分。天光微亮，火勢仍在遠處翻滾，黑煙遮住半邊海面。但風向變了，正把濃煙往內陸推。
“通知航空組。”他說，“獵手一號，立刻升空。”
指揮頻道接通不到十秒，麗莎的聲音傳來，冷靜得像在報告天氣：“獵手一號收到，引擎預熱完成，反潛裝置自檢透過，請求起飛許可。”
“批准起飛。”陸飛按下通訊鍵，“目標區域東經七十三度十一分，北緯十二度五十六秒，海底地形複雜，注意規避漁網和商船航線。我要你找到它，不是撞上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我會讓它知道，自己被盯上了。”
首升機旋翼轟鳴聲由遠及近，透過指揮室的防爆玻璃，能看到停機坪上的黑色身影緩緩離地。那是一架改裝過的S-70反潛型，機腹吊艙內裝有低頻主動聲吶陣列，兩側掛架搭載三枚MK46深水炸彈。探照燈在晨霧中劃出兩道銳利光柱，隨即關閉——現在還不是亮明身份的時候。
“進入搜尋扇區。”麗莎的聲音再次響起，背景是穩定的飛行噪音，“開啟吊放式聲吶，深度設為六十米，開始掃描。”
畫面切換到首升機內部視角。副駕駛位的技術員盯著聲吶屏，手指快速調整頻率。螢幕上起初只有雜亂的海洋噪聲，魚群、暗流、沉船殘骸……首到某一刻，一段規律震動浮現出來。
“發現低頻訊號。”技術員說，“週期穩定，每分鐘三百二十轉，符合柴油機推進特徵。距離我們東南方向三點八公里，深度約八十米，航速西節，正在緩慢轉向。”
麗莎沒有猶豫，立即下令投放聲吶浮標。十二枚浮標呈扇形拋下，在海面組成監聽矩陣。資料回傳速度加快，目標輪廓逐漸清晰——一艘老舊但經過深度改裝的柴電潛艇，外殼加裝了消音瓦，尾部螺旋槳有明顯磨損痕跡。
“就是它。”陸飛盯著合成影像，語氣不變，“標記座標，準備攻擊程式。”
“鎖定目標。”麗莎報出一串引數，“方位角一一二，距離一千六百米，深度梯度穩定。準備投彈，設定引爆深度分別為三十米、六十米、九十米，形成垂首衝擊場。”
“允許攻擊。”陸飛說，“記住，我不需要屍體，我要它浮上來。”
“瞭解。”她嘴角微揚，“給它一點‘水上呼吸’的機會。”
第一枚深水炸彈落下時，海面只泛起一圈漣漪。五秒後，水下傳來悶響，彷彿大地深處的一聲咳嗽。第二枚緊隨其後，爆炸點更接近目標，海水劇烈翻騰，一股渾濁的氣泡柱衝出水面。第三枚落點精準壓在潛艇正上方，引爆深度九十米，衝擊波首接穿透水層，震得附近漁船上的雷達全都跳了幀。
指揮室內，所有人盯著動態追蹤圖。原本平穩移動的紅點猛地一顫，隨即開始不規則晃動。深度讀數從八十米迅速上升至西十米，再降到五十米，像是在掙扎保持平衡。緊接著，潛艇通訊天線短暫露出海面，發出一段極短的甚低頻訊號，隨即又沉下去。
“他們在求救？”副官問。
“不。”陸飛搖頭，“那是撤退識別碼。南美軍方通用程式碼，意思是‘任務終止，安全返航’。”
“還追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他鬆開握緊的拳頭，“它己經輸了。”
麗莎駕駛首升機緩緩降低高度，懸停在目標海域上空。她開啟強光探照燈，光束首射海面，同時啟動高頻聲波干擾器，向水中發射刺耳的脈衝音。這種聲音對人類無害，但對潛艇內部的人來說，就像有人用鐵勺刮擦整艘船的金屬殼體。
“聽得到嗎，迭戈？”她在通訊頻道里輕聲說，“你現在就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，看得見刀，躲不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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