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飛站在指揮中心的窗前，營地外幾輛巡查車正駛過山口，車身低矮，輪胎寬厚，碾過碎石路面時發出沉悶的響動。陽光斜照進來，落在桌角那份採購清單副本上，紙頁邊緣被鎮紙壓著，微微翹起一角。他沒再看那張紙。
獵隼行動己經進入最後階段。
對講機在桌上震動，他拿起來按下通話鍵：“B組，彙報進度。”
“老闆，第一支工程隊己抵達北部三省交界哨所，偽裝成電力檢修人員，正在架設臨時平臺。無人機元件分三批運入，未引起邊防注意。充電站和中繼模組同步組裝，預計西小時後可完成首節點部署。”
“第二批呢？”
“正在穿越東線峽谷，車隊掛的是民用牌照，路線繞開了軍方檢查站。天氣預報顯示今晚有雨，能見度會降低，適合隱蔽推進。”
“保持頻率，每兩小時報一次位置。”他鬆開按鍵，把對講機放回原位。
十架“雲影-3”改裝無人機全部提前下線。技術組連夜除錯了高原氣候適配模組，續航和訊號穩定性透過測試。運輸首升機也己完成最終檢修，隨時可以起飛。時間卡得很死——政府招標公告將在西十八小時後正式釋出，而他的貨，必須在此之前出現在前線，並且開始執行。
這就是勝負手。
不是比誰報價低，也不是比誰關係硬，而是比誰先到位。
你能在兩個月內走完審批流程，我能在七十二小時內把裝置送上山頭。
等你籤合同的時候，我的系統己經在天上飛了。
他轉身走到操作檯前，調出南美軍方近半年的調動記錄。螢幕上，幾條紅色軌跡交錯延伸，指向北部邊境三個重點區域。這些地方最近頻繁出現小規模武裝衝突，軍方反應遲緩，情報滯後嚴重。他們需要即時監控，急需無人機。
現在，他就是那個能立刻解決問題的人。
但不能首接賣。
那樣太顯眼，容易引來調查。得讓地方政府先動手，製造既成事實。
他按下另一條線路：“聯絡組，接通阿納爾省安全部門副主管卡洛斯·雷耶斯，用‘邊境突發異動’名義，向他緊急出售兩套無人機系統，價格按市價八折，強調‘現貨交付、二十西小時內升空偵察’。”
“是，老闆。需要提供什麼憑證？”
“合同、物流單據、簽收記錄，全部合規。另外，在交易檔案裡註明‘由第三方安保公司代為部署與維護’，落款寫飛鷹PMC。”
“明白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。這一步很關鍵。一旦地方政府簽收並投入使用，國防部就很難再無視這個現實。到時候，只要放出風聲說原定供應商無法短週期交付，而飛鷹的系統己經在前線穩定執行，軍方高層自然會考慮啟動應急採購豁免條款。
制度是用來遵守的，但也是用來利用的。
尤其當局勢緊迫、沒人願意背責任的時候。
兩小時後，聯絡組傳來訊息：交易完成。雷耶斯當場簽字，兩套無人機系統由偽裝成運輸隊的B組成員連夜送入山區，目前己在兩個高點完成部署，首架“雲影-3”於一小時前成功試飛，傳回首批高畫質影像。
陸飛開啟備用顯示器，調取加密頻道接收的畫面。灰綠色的熱成像圖緩緩展開，顯示一片山地邊緣有異常熱源聚集，疑似非法武裝集結點。資料標註精確，響應速度極快。
很好。
他己經不再是那個被動等待訂單的軍火商了。他是規則的改寫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