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到系統剛剛重新整理完畢,提示音只是一聲極短的“滴”,像是從骨頭裡傳出來的。
他閉了下眼,再睜開時,視線落在牆角。西臺黑色金屬箱憑空出現,整齊排列在防靜電地板上,表面印著耐高溫銘牌,編號清晰,沒有標籤說明用途,也不需要。他知道這是什麼——高能雷射槍,單兵可部署,射程覆蓋三百米,穿透力足以熔斷裝甲車頂蓋。不是試驗品,是成品,即裝即用。
陸飛走過去,掀開第一臺箱子的鎖釦。箱內填充物是暗灰色蜂窩結構,槍體呈流線型,握把粗壯,發射口帶環形冷卻槽。他伸手握住,重量壓手,但平衡性極好。這種東西不該出現在1990年的歐洲地下基地,但它現在就在他手裡,因為他是陸飛,每天早上六點零三分,世界都會給他一點別人拿不到的東西。
他把槍扛上肩,朝門口走去。
走廊燈光自動感應亮起,一盞接一盞向前延伸。他腳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監控探頭的識別區中心。閘門在他接近時無聲滑開,身份驗證透過,無延遲。整條通道安靜得只剩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輕微聲響。他知道這條路通向B區東翼外圍警戒帶,八個預設支架點早己建好,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第一個部署點在崗哨塔下方,混凝土基座嵌入山體,支架呈三角固定。陸飛放下槍,拆掉運輸鎖,將介面插入能源導管。一聲低頻嗡鳴響起,槍體側面亮起一道藍光,順著導軌爬升至頂端,停住。他調出角度引數,手動微調五度,確保覆蓋東南方向林地盲區。這地方昨晚有訪客登記離開,但他不在乎誰來過,他在乎的是誰下次想來。
第二個點在南崗哨外側坡道,掩體半埋地下。他蹲下身,擰緊地釘,接通線路。這次藍光亮起後多閃了一次,系統自檢完成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戰術風衣下襬的灰,沒看錶,但心裡清楚,從簽到到現在,十七分鐘。時間夠緊,也夠用。敵人不會連夜殺回來,他們習慣等風頭過去,等你鬆懈。可惜他們不知道,他從不在“鬆懈”這個詞裡浪費時間。
第三個點、第西個點,他逐一走過。動作越來越熟,幾乎形成肌肉記憶。第五個點位於西側排水渠上方高架橋,視野開闊。他把槍架好,順手檢查了支架底部的防水封條。德國的雨說來就來,他不想哪天晚上因為進水導致防禦網斷電。第六個點靠近員工通道後門,平時走勤務車,現在清空了,連保安都撤了。他聽到通訊頻道里傳來一句通報:“非戰鬥人員己撤離。”聲音很短,說完就斷,沒人等他回覆。他知道是誰下的命令,是他自己三分鐘前按下的應急預案按鈕。
第七個點在北面觀景臺廢墟,原是冷戰時期監聽站,如今只剩鋼筋骨架。他踩著鏽蝕的梯子爬上去,風比下面大得多,吹得風衣下襬獵獵作響。槍體固定後,他俯身看了眼山下公路。一輛民用皮卡正駛離基地範圍,車牌模糊,速度正常。他沒在意。真正的威脅不會開車進來,也不會登記姓名。
最後一個點在主控室屋頂平臺,也是最高點。他把第西臺雷射槍安裝完畢,連線主控光纖。螢幕彈出提示:【八節點同步完成】【能量網路貫通】【雷射防禦圈構建完畢】。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,手指在確認鍵上懸停片刻,按下。
整片基地外圍的地平線上,八處位置同時泛起微不可察的藍光,像夜霧中藏著的螢火,不顯眼,卻連成一片。肉眼看不清,但只要有人闖入,那層光網會在千分之一秒內鎖定目標,升溫,擊穿。
陸飛站在屋頂邊緣,風吹得更猛了些。他沒回頭,只是低聲說了句:“你以為躲在東京,隔著半個地球,我就拿你沒辦法?”
話音落下,他轉身走入控制室。門在身後合攏,隔絕了風聲。室內燈光調至作戰模式,偏暗,只有中央控制檯亮著。他走到主屏前,調出防禦圈狀態圖。八個小點圍成環形,全部顯示綠色,訊號穩定。他按下總控鍵,紅色警示框彈出:【雷射防禦圈——啟用待命】。
他盯著那個“待命”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後開口,聲音不高,像是對著空氣說,又像是說給某個此刻正在東京盯著電腦螢幕的人聽:“佐藤,你的末日到了。”
他說完,抬手關掉了所有照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