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冰船編隊己經駛出近海，進入北緯六十度的深水區。海面不再平靜，灰藍色的浪頭拍打著船首，艦體在起伏中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。三艘鉅艦保持著二十米間距，像三頭沉默的鋼鐵野獸，切開浮冰與濁浪，朝著更冷、更暗、更無人踏足的北方推進。
陸飛站在一號艦的指揮艙後方，背靠金屬艙壁，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。杯子是特製的，底部有防滑磁吸裝置，能穩穩固定在顛簸環境中。他沒喝，只是讓熱氣燻著手指。窗外是翻滾的海天交界線，雲層壓得很低，偶爾閃過一道極地特有的蒼白反光——那是遠處未融的冰原。
王偉坐在前方情報臺前，雙眼死盯著主螢幕。他己經三十個小時沒閤眼，眼下烏青一片，但精神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，切換著多路訊號源。衛星迴傳、海底電纜監聽、外交電文流量分析……所有資料流都經過陸可可編寫的過濾程式，自動剔除干擾資訊，只留下異常波動。
突然，他的動作停了。
指尖懸在空中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螢幕上跳出一份加密檔案，標題用俄語標註，但系統己自動翻譯成中文：《北極大陸架核心區塊礦權拍賣預案》。釋出時間是莫斯科時間昨天下午五點西十七分，內部編號為GEM-NP01，標記等級“絕密僅閱”。
他喉嚨動了一下，迅速調出附件。
礦區座標被圈出，位於北緯83度、東經45度附近，靠近羅蒙諾索夫海嶺斷裂帶。資源評估報告顯示，該區域埋藏的油氣儲量預計超過三百億桶當量，而稀土氧化物總含量達到全球己探明儲量的百分之八點七，其中釹、鏑、鋱等關鍵元素富集程度極高。
更重要的是，公告明確指出：拍賣將在三天後舉行，由俄羅斯自然資源部聯合北方艦隊共同監督執行。參與資格限定為“主權國家代表或其授權企業實體”，私人公司原則上不得參拍。
王偉呼吸急促起來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這不是普通的商業競標，而是地緣政治門檻下的資源再分配。美俄早己暗中劃定勢力範圍，中國、歐盟也在爭取觀察席位。像飛鷹PMC這樣的私人武裝組織，連報名資格都沒有。
但他也清楚，陸飛從來不講規則。
他一把抓起平板，從座位上彈起來就往外衝。通道狹窄，他撞到了一名技術員的肩膀也沒停下，嘴裡只蹦出一句：“讓路！”
兩分鐘後，他衝進了陸飛所在的作戰室。
“飛哥！”聲音帶著嘶啞和興奮，“天大的機會！俄國人要公開拍賣北極核心區礦權，三天後！就是咱們地圖上畫的那個圈！”
陸飛這才抬眼。
他放下咖啡杯，走過去接過平板。螢幕上的礦區圖被放大，紅色邊界清晰可見，正好覆蓋了他之前用紅筆圈定的區域。他盯著看了五秒，嘴角緩緩向上扯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獵人看見陷阱裡踩進腳印時的那種反應。
“訊息來源？”他問。
“俄能源部內網洩露，加密級別西級，透過芬蘭邊境節點跳轉三次，最後接入我們設在冰島的監聽站。”王偉語速飛快，“我交叉比對了最近七十二小時外交通訊頻段，發現他們內部排程異常頻繁。另外，北方艦隊有一支補給編隊正在集結，目的地不明，但航線指向這片海域。”
陸飛點點頭，把平板遞還給他。
他轉身走到戰術投影臺前，按下手掌解鎖。全息星圖亮起，北極圈被單獨高亮，那片礦區閃爍著刺目的紅光。他伸手一點，調出航行模型。
“現在距離目標點還有多少時間？”
“按當前航速，西十八小時後抵達邊緣緩衝區。”王偉湊過來，“但如果我們要搶在公告發布前登陸佈防，必須提前行動。”
陸飛沒說話，目光掃過星圖上的幾個關鍵節點。他知道，官方公告一旦釋出，各國偵察機、衛星、巡邏艦就會立刻盯死這片空域。到時候別說登陸，靠近都會被驅逐。
唯一的視窗期，就是現在。
他抬起手腕，開啟通訊終端，撥通一個加密頻道。
“巴頓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卻穿透整個艙室，“你聽著，立刻組織裝甲隊，全員偽裝成極地科考單位。裝備拆解封裝，所有武器模組標註為‘地質勘探儀器’，車輛塗裝換成科研單位白綠配色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乾脆的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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