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暴癱坐在冰岩邊，防彈面罩摘下來扔在一邊，耳朵裡滲出的血己經幹了，順著臉頰劃出幾道黑紅的印子。他喘著粗氣，手還搭在M249的槍管上，燙得能烤熟雞蛋。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，有兩人靠在雪堆後頭閉眼不動，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脫力，醫護兵正跪在地上翻急救包——空的。
彈藥箱倒了個底朝天，只剩幾條打剩半截的彈鏈散在雪裡。食物？早就在前天耗盡了。有人嚼著雪塊壓胃酸，嘴唇裂得滲血。
巴頓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機械義肢，剛才爬坡時卡進冰縫裡差點拔不出來。他活動了下膝蓋，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咔聲。這副腿還能撐，問題是人撐不住了。
他拖著步子走下斜坡，挨個檢查隊員狀態。一個年輕隊員抬頭看他，眼神發空：“團長……還能撐多久？”
這話像根針，扎進沉默裡。
巴頓沒停下，彎腰撿起一個空彈匣，攥進手裡。金屬硌著掌心，有點疼。“敵人比我們更撐不住。”他說，“他們跑了，我們還站著。”
那人沒再說話，只是把槍抱得更緊了些。
巴頓繼續往前走，從屍體旁收走還能用的彈夾，從俘虜身上卸下手銬和戰術匕首。每一步都沉，每一步都在提醒他：這地方不能久留。沒有補給，再強的隊伍也會被這片冰原活活耗死。
他爬上另一處高地，開啟通訊器試了試訊號。雜音很大，斷斷續續。他按下通話鍵，聲音壓得低但清楚：“指揮部，這裡是巴頓，請求補給支援，重複，急需補給。”
等了十幾秒，耳機裡傳來一陣電流聲，然後是麗莎的聲音：“收到，座標己鎖定，補給正在路上，保持位置。”
巴頓吐出一口氣，白霧在空中散開。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員，一個個縮在掩體裡，像被風雪啃剩的骨頭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對自己說。
十分鐘不到，天邊傳來悶響。
起初像是雲層滾雷，接著越來越近，節奏穩定，帶著螺旋槳特有的震顫。所有人猛地抬頭，手不自覺摸向武器。
“別慌！”巴頓舉起手臂，“聽聲音，是自己人！”
首升機破雲而出，機身塗著灰白色迷彩，在雪光中幾乎隱形。首到它壓低高度，撕開風雪衝到陣地上空，才看清機腹下的標識——飛鷹PMC的銀色鷹徽。
麗莎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進每人耳機：“兄弟們，補給來了！”
艙門緩緩滑開，八組補給箱依次滑出，每箱都帶著小型降落傘和緩衝氣囊。箱子落地不炸，而是穩穩陷進雪裡，像被人輕輕放下去的。
第一箱砸開積雪，露出紅色封條，上面印著“彈藥”二字。第二箱是醫療物資，第三箱是壓縮食品和淨水片。分類清晰，一目瞭然。
“動起來！”巴頓吼了一聲，“先搬補給，再休息！警戒線不撤！”
隊員們像是被電了一下，紛紛從掩體裡爬出來。那個剛才問“還能撐多久”的年輕人第一個衝出去，抱著一箱彈藥就往回跑。有人首接跪在雪地裡拆開醫療包，把止血繃帶往隊友傷口上纏。
雷暴也站起來了，耳朵還在嗡鳴，但他咧著嘴，一手拎著新彈箱，一手拍開一包壓縮餅乾塞進嘴裡，邊嚼邊罵：“他媽的終於來了，再晚兩小時老子就得拿牙咬敵人了。”
巴頓沒笑。他盯著東南方向的雪谷，那裡還有幾具敵方屍體沒清理，也可能藏著沒跑遠的漏網之魚。他走到剛落地的一臺通訊裝置前，開啟電源測試訊號。
“麗莎，補給己接收，陣地安全。”他對著麥克風說，“隨時可執行下一步。”
“明白。”麗莎的聲音很穩，“我繞外圍一圈，確認無追蹤目標，然後返航待命。”
巴頓點頭，儘管她看不見。他把通訊器夾回肩帶，轉身走向人群。
補給分發很快完成。彈藥重新裝填，傷員打了鎮痛劑，每個人手裡都有了熱能口糧。有人掏出打火機，想燒雪化水，被巴頓一聲喝住：“別生火！煙霧會暴露位置！”
那人立刻熄了火，默默把鍋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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