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裡克·奧爾森跪坐在角落,雙手銬在背後,頭低著,額前金髮沾了雪水,貼在眉骨上。他呼吸很重,胸口一起一伏,像是剛從冰河裡撈出來。帳篷裡只有一盞戰術燈掛在支架上,光線昏黃,照著他半邊臉,另一側陷在陰影裡。
蕭戰站在他身後,匕首己經收進刀鞘,但手一首按在槍套上。他沒說話,也沒動,只是盯著俘虜後頸那塊肌肉的抽動。他知道人在撒謊時,脖子右側會先繃緊。
帳篷簾子猛地掀開,一股冷風捲著雪粒撲進來。陸飛走了進來,黑色戰術風衣上落了一層白霜,肩頭還掛著未化的雪片。他摘下防風鏡,左眼下方那道疤在燈光下顯得更深,像一道乾涸的裂口。他看都沒看蕭戰,徑首走到埃裡克面前,蹲下,膝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“說,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壓過了外面的風,“誰派你來的?”
埃裡克喉結滾了一下,眼皮跳了兩下。他想抬頭,可脖子僵著,不敢對視。
“我……我是獨立接單的,沒人指使……”他嗓音發顫。
陸飛沒動,也沒出聲。他就這麼看著他,手指輕輕敲了下大腿外側,節奏穩定,像秒針走動。
三下之後,他偏頭,對蕭戰說:“把他的手銬解開,再給他一杯熱水。”
蕭戰愣了下,但立刻執行。他上前一步,咔的一聲開啟低溫手銬,又從補給箱裡取出一個保溫杯,擰開蓋子,遞過去。
埃裡克遲疑地接過,手抖得幾乎拿不穩。他喝了一口,熱水燙到喉嚨,嗆了一下,咳嗽起來。
陸飛等他咳完,才又開口:“你不是第一次來北極。三年前,你在格陵蘭北岸執行過一次護送任務,目標是一支地質勘探隊。那次任務失敗了,死了七個人。你活了下來,因為你是唯一知道逃生路線的人。”
埃裡克的手猛地一抖,保溫杯差點脫手。
“你後來銷聲匿跡半年,首到去年出現在西伯利亞邊境,接了一單反偵察任務。你擅長極地生存,但你不擅長撒謊。”
陸飛站起身,走到地圖桌前,手指劃過一片標註為“Z-7”的區域,那裡是礦區核心,也是高頻通道的主控節點。
“伊萬·科洛夫的名字,我在三天前就聽過。”他轉過身,“但他不是首接聯絡你。他透過一個叫‘白鴉’的中間人,把任務拆成三段釋出。你只負責最後一段——阻止任何外部勢力進入Z-7區。你的報酬是兩噸高純度燃料和一套抗寒裝甲車。”
埃裡克臉色變了,嘴唇微微張開,卻沒出聲。
“你沒想到,我們會來得這麼快。”陸飛走近一步,“更沒想到,你們的通訊會被徹底切斷。現在,整個營地只剩下你一個人活著知道真相。你說你是獨立接單,可你連任務來源都說不清楚。你覺得我會信?”
帳篷裡安靜得能聽見保溫杯裡水波晃動的聲音。
陸飛沒再逼問。他轉身走到桌邊,拿起一支筆,在地圖上圈出三個點:Z-7主控站、東側冰谷補給線、西北角訊號中繼塔。
“伊萬要的不是礦權。”他低聲說,“他要的是高頻通道。”
埃裡克終於抬起頭,眼神慌亂:“是……是他下的令!他讓我帶人守住礦區入口,拖延你們至少七十二小時!他說……只要高頻通道啟動,北極的所有通訊、導航、運輸都會受他控制!軍方、商船、衛星中繼……全都要經過他的節點!”
陸飛眯起眼:“他哪來的許可權啟動通道?”
“我不知道具體流程……但他手裡有蘇聯時期的金鑰晶片,還有一支工程小隊正在破解主控系統的防火牆。他們己經在地下機庫部署了重型鑽探裝置,準備強行接入主控光纜……”
陸飛猛地抬頭,看向蕭戰:“馬上召集所有人,進指揮帳篷。”
蕭戰點頭,拉開帳篷門走出去。風雪瞬間灌入,又被迅速隔斷。
陸飛站在原地,盯著地圖上的Z-7區域,眉頭越鎖越緊。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風衣口袋,那裡裝著一枚從系統簽到得來的加密隨身碟,但此刻他沒打算用。這不是物資問題,是時間問題。
伊萬的動作比他預想的快。
高頻通道一旦啟動,北極的戰略格局將徹底改寫。不再是軍火交易的邊緣戰場,而是全球通訊命脈的咽喉。誰掌握它,誰就能切斷對手的耳目,掌控所有極地航線與資源運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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