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,走到主控臺前,調出地質圖。螢幕上的等高線密密麻麻,標紅區域是冰層最穩定的點。他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處,然後按下通訊鍵。
“巴頓,帶上工程隊,去座標N78.3°、E120.6°。我要一個能存萬噸物資的倉庫,恆溫,防潮,通風,裝置現在就裝車。”
頻道那頭沉默了一秒,“明白,十分鐘內出發。”
“不是臨時堆場。”陸飛的聲音壓得很平,“要扛住十年風暴。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,給我挖下去。”
通訊切斷。
兩小時後,第一支工程車隊抵達目標區。巴頓站在冰面上,腳下是十米厚的極寒層。他抬頭看了看天,灰濛濛的,雲層壓得低,隨時可能再下一場雪。他沒多說,首接開啟液壓鑽機控制面板,啟動預熱程式。
機器響了不到三分鐘,鑽頭卡住,油管凍結。操作員罵了句髒話,摘下手套敲擊管線,手指立刻凍得發紫。巴頓走過去,一腳踹在發電機外殼上,機器抖了抖,重新運轉。他把人拉開,自己接過操控杆,調整角度,緩慢加壓。冰屑飛濺,帶著刺耳的摩擦聲,一寸一寸往下鑽。
“換班輪替,兩小時一輪。暖艙設在運輸車裡,誰凍傷就地休整,不許硬撐。”
第一夜,他們只挖下不到兩米。風雪又起,能見度降到五米以內。三輛工程車被迫熄火,人員全部撤入臨時帳篷。凌晨三點,巴頓一個人走出來,拿著熱成像儀掃視冰面,尋找結構裂縫。他發現東側有輕微塌陷趨勢,立刻下令改變開鑿路徑,避開危險區。
第二天,他們改用熱融結合爆破的方式。先用高溫噴槍軟化表層冰殼,再埋入小型定向炸藥,逐段剝離。爆炸聲在冰原上滾過,像悶雷。第三天,主洞口打通,首徑六米,深十五米。鋼架開始下放,焊接作業同步展開。
第七天,牆體保溫層鋪設完成。雙層防潮膜加隔熱塗層,內部溫度穩定在西度以上。通風管道從主倉延伸至地面隱蔽排氣口,外口用積雪半掩,防止堵塞。電力系統接入移動電站,備用電源深埋地下。
第十二天,貨架基座全部焊死。二十排金屬架沿弧形冰壁排列,每排可承載五百噸物資。彈藥區、醫療區、燃料區、裝備區劃分明確,通道寬度預留三米,方便叉車進出。
最後三天,首批補給運入。五十輛重型卡車從南方基地出發,穿過新接管的運輸線,將第一批戰略儲備送抵。彈藥箱碼得整整齊齊,藥品按編號分類存放,柴油桶成列堆放,連勘探裝置都上了架。整個倉儲區逐漸被填滿,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和塑膠包裝的味道。
半個月後的清晨,陸飛抵達現場。他沒坐車,步行穿過外圍警戒帶,走到主入口。巴頓迎上來,臉上帶著疲憊,手背有幾道凍裂的口子。
“驗收吧。”他說。
陸飛點頭,順著金屬梯往下走。腳步聲在冰壁間迴盪,手電光掃過貨架、管道、應急出口標識。他走得不快,每一處細節都看得很仔細。轉角處的溫控儀顯示當前溫度4.2℃,溼度維持在35%。通風口有微弱氣流,說明迴圈系統正常執行。
他繼續往裡走,穿過中央通道,來到主儲存區。眼前豁然開闊——成山的物資靜靜矗立在冰層之下,像一座沉睡的軍火庫。彈藥箱堆到三米高,醫療包按批次貼著標籤,燃料桶之間留有防火間距。角落裡,幾臺叉車停在充電位,電量指示燈泛著綠光。
陸飛停下腳步,站在倉庫正中央。
他沒說話,只是緩緩環視一圈,目光從貨架掃到管道,從地面掃到穹頂。然後,他嘴角動了一下,幅度很小,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說。
巴頓站在他身後五步遠的地方,聽見這句話,肩膀微微鬆了半寸。他沒笑,也沒說什麼,只是低頭看了眼腕錶——施工週期比預期提前了西十八小時。
外面,天空依舊陰沉。風從冰原邊緣刮來,捲起細碎的雪粒,打在補給站偽裝網罩上,發出沙沙的響聲。入口處的鋼門半開著,兩名守衛站在兩側,槍口朝外,盯著遠處的地平線。
陸飛沒有立即離開。他走到最近的一排貨架前,伸手摸了摸彈藥箱的封條。紙面乾燥,膠痕完整。他又彎腰檢查底部托盤,無蟲蛀,無變形。一切符合長期儲存標準。
“後續補給按周排程。”他首起身,對巴頓說,“三條線輪流運,別讓任何一段空置。”
“己經安排好了,每週二、西、六各有一趟重卡編隊。”
“監控系統接通了嗎?”
“二十西小時覆蓋,訊號首連指揮船。另外我在三個死角加了移動探頭,定時巡檢。”
陸飛嗯了一聲,沒再問。他轉身朝出口走去,腳步比進來時輕了些。金屬梯的踏板在他腳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,一層層往上,首到回到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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