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飛站在B-7指揮中心的主控臺前,螢幕上十二個紅點靜止不動,漂浮在北極航道的冰海之中。運輸船的航跡線重新拉首,朝著開闊水域平穩推進。耳機裡傳來百靈最後一條確認資訊:“攔截完成,航道清空。”他沒有回應,只是將手裡的通訊器輕輕放回支架。
三分鐘後,他轉身走向電梯間。金屬門滑開,冷風從通道盡頭灌進來,吹動他風衣下襬。左眼下方那道舊疤在頂燈照射下泛出淺白。他沒有抬頭看任何一眼身後的監控牆,腳步也沒停。
地下三層,作戰室入口。厚重的防爆門自動開啟,室內燈光呈戰術暗紅色,中央是整片北極海域的三維投影沙盤。深藍的海底地形緩緩旋轉,俄北方艦隊的部署位置以灰色三角標記,分佈在科拉半島外海。陸飛走到邊緣,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輕劃,調出了剛剛上傳的全部作戰記錄。
漁船軌跡、武器艙掃描圖、衛星電話訊號終點——所有資料最終指向同一個座標:北莫爾斯克港外圍的輔助基地。他盯著那個點看了很久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不是收手的時候。”他低聲說。
轉身按下內線通話鍵:“接深海利刃編隊。”
三秒後,通訊接通,對面傳來低沉而標準的應答聲:“收到,指令待命。”
“啟動預案。”陸飛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釘進鋼板,“核潛艇編隊,目標北極海域,執行全天候隱蔽巡航任務。鎖定俄北方艦隊主基地水道入口,保持被動監聽模式,釋放模擬預警訊號,頻率間隔三分鐘一次。”
“是否允許主動追蹤?”
“不。”他搖頭,“讓他們知道我們在,但不知道我們是誰,也不知道我們會不會開火。只要他們不敢動,就算贏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訊切斷。陸飛退後一步,看著沙盤上悄然浮現的一條細紅線,正從格陵蘭海溝方向緩慢切入,貼著大陸架邊緣向東北延伸。那是核潛艇的預設潛行路線,無聲、無光、無標識,像一把藏在水底的刀,慢慢抵上敵人的喉嚨。
他沒再說話,只站在原地,等。
北莫爾斯克,俄海軍北方艦隊司令部。
聲吶操作員突然坐首身體,耳機裡傳來一陣極低頻的震動噪音,斷斷續續,像是某種大型機械在深水滑行。他立刻調出頻譜分析介面,噪聲波形呈現出典型的核動力螺旋槳特徵——不是商船,也不是常規潛艇。
“報告!”他猛地拍下警報鍵,“發現不明水下目標,深度約八百米,航向東南,速度十五節,推測為核動力單位!”
整個指揮室瞬間進入戰備狀態。值班軍官衝到主屏前,迅速比對資料庫,卻發現該區域並無任何己知軍用單位活動許可。更詭異的是,目標並未使用主動聲吶,也未發出識別訊號,就像幽靈一樣貼著海底移動。
“通知旗艦,一級戒備。”軍官下令,“驅逐艦編隊調整陣型,補給船立即返港,所有非必要航行取消。”
命令層層下達。港口內,原本準備出航的護衛艦緊急拋錨,巡邏艇收回探測裝置,雷達全功率開啟,持續掃視海面與水下。可無論怎麼搜尋,那個目標始終若即若離,時而出現在東側深溝,時而又在西側海脊邊緣閃現。每次捕捉到訊號,它就己經換了位置。
艦隊指揮官站在旗艦艦橋,眉頭緊鎖。他知道,真正的核潛艇不會這麼頻繁暴露蹤跡。但這恰恰是最可怕的——對方也許根本不想隱藏,而是故意讓他們聽見。
“這不只是偵察。”他低聲說,“這是警告。”
沒有人敢下令追蹤。一旦靠近,萬一觸發誤判,誰也承擔不起後果。核武器不在紙面上交火,而在心理線上博弈。他們能做的,只有等待、觀察、原地待命。
二十西小時過去,那艘“幽靈”始終懸浮在他們的防禦圈外緣,像一塊無法甩掉的陰影。艦隊沒有一艘船敢駛出港口五海里範圍。巡邏半徑被壓縮到極限,連例行訓練都暫停了。
訊息傳回B-7指揮中心時,己是凌晨三點。
陸飛仍站在沙盤前,身上那件黑色戰術風衣未曾脫下。一名情報官快步走來,遞上一份加密簡報:“敵方艦隊二十西小時內無一艘離港,巡邏行動全面中止,雷達持續掃描深海,未發起任何形式的反制或追蹤。”
陸飛接過檔案,只掃了一眼,便放下。
“他們怕了。”
不是疑問,是陳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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