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飛推開網路攻防室的金屬門時，弗蘭克正盯著三塊並列的曲面屏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。室內沒有多餘的光，只有螢幕滾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，忽明忽暗。他的呼吸壓得很低，但胸膛起伏劇烈，像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壓力。
陸飛沒說話，走到他側後方站定。他能看見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流，像瀑布一樣向下傾瀉，每一行都在瞬間重新整理，根本看不清內容。防火牆的層級進度條卡在第七層，紅色警告框不斷彈出：【金鑰輪轉倒計時0.3秒】【反溯源陷阱啟用】。
“還撐得住？”陸飛問。
弗蘭克沒回頭，只抬了下手背擦了下額角的汗，聲音有點啞：“再給我三十秒。”
他左手猛地拍下外接硬碟的物理開關，一臺備用伺服器首接斷電。螢幕閃了一下，運算資源全部集中到主通道。他的指節發白，右手在虛擬鍵盤上敲出最後一條指令——蜂巢遞迴解碼協議的終極變體，把攻擊訊號拆成三千二百七十六個碎片，模擬北約內部維護資料包，從七個不同節點同時切入。
“進了。”他咬牙。
第七層驗證環開始崩解，進度條跳動加快。三秒後，一聲尖銳的提示音炸響，所有紅框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綠色通行標識。
“成了！”弗蘭克往後一仰，整個人陷進椅背，大口喘氣。他眼睛佈滿血絲，卻亮得嚇人，抬頭看向陸飛，“老闆，北約最高等級軍用加密頻段，破了。”
陸飛走上前，目光落在中央主屏上。層層加密被剝離後，露出一個龐大的資料庫入口，標題是【聯合防衛計劃·亞太區後勤排程】。他伸手滑動，資料夾逐級展開，最終停在一個標有三重鎖的子目錄上——《高優先順序軍火採購清單（絕密）》。
他點開。
頁面加載出來的一刻，整個房間安靜下來。
清單分六欄：物資名稱、規格型號、數量、交付時間、對接港口、備註。第一項就是**M142海馬斯遠端火箭炮系統**，數量十二套，交付時間在兩週後，對接港口寫的是關島安德森空軍基地南側的民用碼頭C7。後面幾項全是配套彈藥和移動雷達車。
往下翻，第三頁出現異常條目。
【電磁脈衝干擾裝置（行動式）｜數量：48臺｜交付地：呂宋島西岸非登記錨點｜備註：偽裝為民用通訊裝置，由第三方承運】
陸飛的手指停住。
這東西不走正規軍港，也不走美軍體系內的物流鏈，而是透過第三方轉運，地點選在菲律賓西部的無監控海域。更關鍵的是，這批貨的序列號被刻意抹除，採購方名義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，但資金流向最終指向一箇中東賬戶。
他繼續往下掃。
第一頁末尾，有一條不起眼的補充條款：【所有運輸單位需在登船前完成通訊頻段切換，使用新分配的加密通道（代號：灰隼-9）進行全程聯絡】。
陸飛眼神一沉。
這不是單純的採購，是繞過北約監管的暗線輸送。有人在利用軍購體系做掩護，往亞太地區塞不該存在的東西。而“灰隼-9”這個頻段，顯然是為了避開常規監聽專門設的後門。
“你能反向追蹤這個頻段的訊號源嗎？”他問。
弗蘭克還在緩勁，聽了這話勉強坐首：“現在不行，它還沒啟用。但只要他們第一次發信，我就能順著波形逆推出發射位置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這個命名規則不對。北約內部頻段代號從來不用鳥類，這是俄繫命名習慣。”
陸飛沒應聲。
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航線圖。呂宋島西側，靠近南海爭議區，又是非登記錨點，說明接貨方不想留記錄。這批電磁脈衝裝置一旦部署，能在短時間內癱瘓小型艦隊或沿海雷達網，最適合用來打突襲戰。
誰會需要這種能力？
他想到那艘漂在公海上的走私船。吃水深，航線詭異，明顯在躲監測。如果它是來接這批貨的中轉平臺，那背後的人就不只是想走私武器，而是要建立一條獨立於任何國家體系之外的武裝供應鏈。
這才是真正的威脅。
不是一艘船，而是一張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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