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的燈是白的，很刺眼，照得人睜不開眼。那間諜被綁在金屬椅上，雙手銬在扶手兩端，腳踝也被固定住。他臉上有擦傷，嘴角破了，血己經幹了。陸飛站在他對面，沒穿風衣，只穿著黑色作戰服，袖口捲到小臂，露出左眼下那道舊疤。
他不說話，就那麼站著，看對方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空氣像是凝住了。那人開始喘氣，呼吸越來越重，眼神從倔強慢慢變成焦躁，再後來，有了點藏不住的慌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執行命令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我不知道背後是誰，只知道任務是上面派的。”
陸飛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走到桌邊，拿起一份檔案翻了一頁。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。
“你昨晚兩點十西分重啟了B7區域的終端許可權。”陸飛說，“三級以上許可權操作，不是誰都能碰的。你說你不知道背後是誰？那你告訴我，你的登入金鑰從哪來的？”
那人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是伊萬給的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伊萬·科洛夫。他在莫斯科首接下達指令，資金、裝備、身份卡全是他安排的。任務目標是‘灰隼-9’監聽系統和軌道定位協議，只要拿到原始資料，就能反向推演出你們的衛星部署邏輯。”
陸飛把檔案放下，又抽出一張照片——是那枚隨身碟的內部結構圖，技術組連夜拆解後做的訊號路徑還原。
“你在揹包裡裝了電磁熔斷裝置，但沒觸發。”陸飛盯著他，“說明你還有退路。如果被抓，有人會切斷你的通訊頻道，或者替你頂罪。可你沒等那個機會，因為你心裡清楚，一旦落到我手裡，你就完了。”
那人猛地抬頭：“我不是叛徒！我是按程式行動的特種情報員！你們非法攔截民用通訊頻段，本身就違反國際法！”
陸飛笑了下，很短，沒什麼溫度。
“你記得自己是特工，卻忘了你們潛入的是我的基地。”他走近一步，“你冒用報廢裝置的身份接入主控節點，用的是俄方軍情局的老式跳頻協議。這種協議三年前就被北約淘汰了，只有你們阿爾法之盾還在用。你以為偽裝得很乾淨，其實從第一步就露餡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：“伊萬派你來，不是為了偷資料，是為了確認我有沒有真的掌握俄軍的秘密運輸鏈。他想試探虛實，結果你送上門來了。”
那人臉色變了。
“我不認識什麼伊萬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陸飛按下桌上的錄音鍵，一段音訊播放出來——是百靈從隨身碟殘存記錄裡恢復的加密通話片段。
【男聲，俄語，經過變聲處理】：“……任務代號‘北風’，目標為‘灰隼-9’核心快取，獲取後立即銷燬痕跡。若被捕，否認一切關聯，由第三方公司出面交涉。”
接著是一段未加密的簡訊記錄截圖：
【發件人：IK-ALPHA】
【內容：行動成功後，獎金翻倍，家屬安置費己匯入瑞士賬戶。】
陸飛關掉錄音。
“你女兒今年七歲，在蘇黎世讀小學。學費每月兩萬瑞郎，從一個叫‘北極星航運’的空殼公司走賬。這家公司註冊地在塞普勒斯，實際控制人是你妻子的表哥，而他三個月前剛和伊萬見過面。”
那人喉嚨動了動，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力氣。
“……他答應過，只要我把資料帶出來，我們全家可以移民加拿大。”
“但他沒告訴你，我會讓你活著回來。”陸飛說，“也不會有人去救你。你現在說出來的每一句話，都是你自己選的。”
那人低下頭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十分鐘後，審訊記錄列印成冊，共三十七頁，附帶證據鏈目錄十二項，包括通訊記錄、資金流向、生物識別日誌、裝置序列號比對報告。陸飛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，合上資料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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