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莎的手套沾了油汙，正擰下最後一顆固定螺栓。她沒抬頭，只聽見腳步聲從走廊傳來。門開時帶進一股冷風，她知道是誰。
“進度？”陸飛站在工作臺邊，目光掃過半拆解的飛船主控艙。金屬骨架裸露在外，線路如血管般纏繞，幾塊新制複合板靠在牆角，邊緣還帶著切割機的餘溫。
“外殼重構完成百分之八十。”她摘下手套，指節因長時間用力有些發白，“燃料泵適配改了三次方案，現在用脈衝調節邏輯動態平衡噴射節奏，點火穩定性達標。導航系統上了雙通道冗餘，偽裝訊號模組也裝好了，飛起來能混進民用衛星流。”
陸飛點頭，走到操作檯前調出三維模型。螢幕上的飛船輪廓比原版瘦了一圈，頭部更尖，翼展收窄，表面塗覆層顯示為低反射材質。
“隱身模組測試過沒有？”
“昨晚做了熱源模擬。”她接過話，“發動機艙加了隔熱罩，排氣口改成多向偏轉，紅外特徵降到常規貨運船的三成。雷達截面……”她敲了幾下鍵盤，彈出一組資料，“現在相當於一顆報廢的空間碎片，除非對方拿高軌掃描盯著不放，否則不會起疑。”
陸飛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，忽然問：“起飛視窗定好了？”
“原計劃明早六點十七分，北極圈極夜期，磁層擾動最大，最適合隱匿升空。”她說完，頓了一下，“但剛才氣象站更新了預報，未來十二小時會有強磁暴，可能干擾導航校準。我建議推遲兩小時，等擾動間隙再走。”
陸飛沒立刻回應。他轉身走向角落的保險櫃，輸入密碼，取出一塊黑色加密盤，插進主控終端。螢幕跳轉，顯示出三筆跨境資金流轉路徑圖，線條交錯，最終指向兩個重複跳轉節點。
“這不是第一次了。”他說，“三天前黃金清算那筆賬，就有伺服器在我們資料提交後零點八秒啟動追蹤程式。對方一首在看我們的錢往哪流。”
麗莎皺眉：“財務那邊沒發現異常？”
“他們發現不了。”陸飛拔出加密盤收好，“痕跡做得乾淨，跳板繞了七層，偽裝成國際結算延遲。但時間差太短，只有內部系統才能抓得這麼準。”
他看向她，語氣沉下來：“這意味著，有人掌握了我們的部分資金動向。不一定知道我們要幹什麼，但能猜到我們在準備什麼大動作。”
麗莎明白了。她走過去關掉公開網路介面，切換到量子加密通道，設定許可權鎖。
“改裝日誌全部離線儲存，運輸路線分段加密，只有我在發射前五分鐘合成完整座標。起飛指令也改用手令，不走電子流程。”
“很好。”陸飛說，“所有通訊切斷，包括內部對講。從現在起，這艘船的存在不能出現在任何可追溯記錄裡。你的人可信？”
“都是老底子，簽過生死契。”她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，“要是誰漏了風，不用你動手，我自己先斃了他。”
陸飛嘴角微動，沒笑，也沒說什麼。他知道麗莎帶出來的兵是什麼成色——當年她在美軍停飛名單上排第一，就因為擅自轟炸了伊軍指揮所，事後一句“我看他們想偷襲平民”，首接把五角大樓氣瘋。
這種人不會背叛命令，只會執行到底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飛船模型，轉身往外走。“明天八點十七分，我要看到它進軌道。”
“保證完成。”她重新戴上手套，拿起扳手，“這玩意兒飛上去的時候，連根毛都不會被人看見。”
地下工坊的燈整夜沒滅。
麗莎帶著技術組輪班作業，最後一段燃料管路在凌晨三點接通。她親自做了壓力測試，液氫透過新型混合噴嘴時穩定無震顫，燃燒室渦流均勻，儀表讀數平穩得像死水。
她讓人把重型裝備運進來。
第一批是西臺摺疊式電磁炮原型機，拆解後裝在密封箱裡，每臺重達八噸。吊臂緩緩將它們送入貨艙底部，固定架咬合鎖定，自動檢測系統亮起綠燈。
第二批是兩百枚微型攔截彈，巴掌大小，蜂窩排列，存放在恆溫箱內。這是用來應對近地軌道突發威脅的快速反應武器，能在一秒內形成防禦網。
第三批最沉——一臺完整的軌道組裝機械臂，展開長度三十米，末端配有焊接、切割、抓取三套工具頭。它被包裹在防震泡沫中，像某種沉睡的巨蟲。
所有裝備清點完畢，貨艙門關閉，真空密封檢測透過。外部裝甲板最後一塊焊死，打磨平整，塗層噴塗完成。整艘飛船靜臥在發射井上方，通體啞光黑，沒有任何標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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