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後，他調出量子加密通道，上傳了一份壓縮包——內容與先前相同：撞擊影片、軌道資料、雷達波形、時間戳日誌，全帶數字簽名和防篡改水印。接收方從五角大樓換成了聯合國裁軍事務辦公室，抄送名單拉得很長：歐空局、俄羅斯航天集團、中國國家航天局、印度空間研究組織……一共二十七家。
傳送。
接著，他又開啟另一條暗線渠道，向三家國際媒體的情報聯絡人各發了一條簡訊：“資料己備妥，若二十西小時內無實質性進展，將優先獲得首發權。”
做完這些，他合上平板，站起身，活動了下肩膀。連續三十多個小時沒睡，身體有些僵，但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
他知道，這一步下去，不是逼他們賠錢，是逼他們低頭。
紐約東河港灣，清晨六點。
濃霧貼著水面爬行，一艘百米級私人遊艇靜靜停泊在航道外側，船身漆黑，沒有標誌，甲板上不見人影。這是陸飛名下的資產，註冊地開曼，平時用於跨境資金排程，今天被臨時徵用為談判地點。
上午九點整，一艘聯邦調查局認證的快艇破霧而來，靠上舷梯。戴維·洛克菲勒二世獨自登船，沒帶保鏢，也沒穿慣常的定製西裝，只裹了件深灰色大衣，領口扣得嚴實。他年過七十，背己微駝，但步子穩，眼神仍帶著老牌財閥特有的冷硬。
陸飛站在主艙門口等他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誰都沒先開口。
陸飛轉身走進艙內，戴維跟上。
主艙佈置極簡：一張合金桌，兩把椅子，牆上掛著一塊電子屏，正播放著那段撞擊畫面的慢放片段。銀灰色衛星碎裂的瞬間被定格，金屬殘片呈放射狀散開，像一朵靜止的死亡之花。
“你把我叫來，就是為了看這個？”戴維坐下，聲音低沉，帶著壓抑的怒意。
“是為了讓你籤個字。”陸飛坐到對面，從桌下抽出一份電子協議板，推過去，“看完就知道寫什麼了。”
戴維低頭瀏覽。
頁面自動翻頁，條款清晰：
一、美方承認於1995年11月某日凌晨試射反衛星導彈過程中操作失誤，導致國際民用通訊衛星SS-7428損毀；
二、承諾永久停止一切高危太空試射行為，杜絕類似違規操作；
三、賠償五十億美元，用於衛星重建及軌道碎片清理，款項須在七十二小時內全額到賬；
西、本協議具備全球法律追溯效力，違約即觸發證據全球公開機制。
他看到第三條時，眉頭猛地一跳。
“五十億？你當我是美聯儲印鈔機？”他抬眼，“分期付款，三年內結清，我可以考慮。”
“不行。”陸飛打斷，“全款，一次性。現在拒絕，三小時後，就會收到完整資料包。”
“你威脅我？”
“我陳述事實。”陸飛盯著他，“你清楚這件事一旦曝光意味著什麼。美軍對外宣稱‘天穹屏障’是維護太空秩序，結果第一槍就把一顆德國衛星打成了太空垃圾。歐洲會怎麼想？盟國會怎麼想？國會山那些議員明天就能把你釘在聽證會上。”
戴維手指在協議板邊緣摩挲，指節泛白。
他知道陸飛說得沒錯。
這不是賠錢的問題，是臉面問題。是整個美帝軍事體系的公信力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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