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晚意看著遲遲不說話的師傅,嘆息一聲道:“這件事對於大哥來說會不會有一點殘忍。”
聽到大哥兩個字的魔尊,放在桌面上逐漸握成拳頭的手,忽地一頓,猛地轉頭看向一旁坐著的人,金色的豎瞳在黑了大半的屋子裡,顯得格外明亮。
手裡拿著小像的人,沒有半點察覺,只是低頭看著手裡拿著的小像。
那人語氣平和,繼續說了下去。
“我還以為在這場感情裡,有的只是大哥的一廂情願,可沒曾想,小糖對大哥同樣有意,下山之前我將小糖的賣身契給了她,只想著她能夠擁有選擇往後餘生的權利,只是......”
說到這,臉上露出一股苦澀至極的笑。
“小糖她,太傻了。”
“有些事情,若是從未擁有,便不會抱有奢求,可明明有機會,卻最終得見只能夠天人永隔,豈不是太痛苦了。”
魔尊看著面前低頭凝視桌面上小像的人,見對方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砸落。
抬起手在對方後背的位置,一輕一重地拍著,動作格外笨拙。
安慰人這事,對殺伐決斷的魔界之主魔尊來說,並不擅長,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懂。
這麼一輕一重地拍著對方的後背表示安慰的動作還是在人界行走時,偶然看見一孩童,看著地上養了多年的護家之犬故去時,哭得格外大聲,那個時候的他只覺得那小娃娃的哭聲堪比鵝叫,聽得他周身的鱗片顯現,差點露出原形,在他掌心幽冥烈火即將成形前,那令人頭疼的哭聲,總算是停了。
透著門縫,他看著那被一名女子抱在懷裡,輕輕拍著背的孩童,掌心之中凝聚的火光,逐漸散去,抬起的手緩緩垂落。
在他反應過來時,身體裡叫囂的喧鬧聲,偃旗息鼓。
想到這,他輕輕將人摟入懷中。
懷裡的人,格外安靜乖巧,在觸及到懷裡的那團柔軟溫熱時,放在後背處的手,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。
放在後腰處的手,始終空出一些空間,沒有半點收緊將人壓入懷中,而是劃分出一個單獨的區域,帶著獨自侵佔的意思。
柔聲道:“這事,交給我。”
寧晚意聽著上方自家師傅發出的聲音,一股莫名的安穩從耳邊縈繞至全身,所有不好的情緒在這一刻被穩穩接住。
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,她除了怕蜈蚣、蠍子、蜘蛛這類腿多的動物之外,對蛇可以說是同樣害怕。
害怕程度可以說是隔著電視螢幕都會身體發抖,整晚睡不著覺,並且連續幾天晚上睡覺時都會做噩夢,兒時鄰居家的小哥哥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放了一條塑膠蛇,更是把她直接嚇暈過去,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,自己在聽到蛇這個字時都會起各種應激反應。
崩潰大哭、將自己鎖入衣櫃、暈倒......
在山洞裡見到對方,相識不過幾日,可在看到對方露出的尾巴時,心裡並不覺得恐懼。
好像穿書之後,她對蛇的恐懼度便在大幅度下降。
現在可以說是完全不受半點影響,究竟是因為什麼,她也不知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