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長袖之中拿出一個骨哨,笛音成調,不遠處陸陸續續飛來幾隻玄鳥。
仙尊看著手臂上排成一排的幾隻玄鳥,發出幾聲似鳥兒般的聲響,玄鳥展翅飛向漫漫長空。
夏日的海灘上,海水總是格外的藍。
一身白色長裙的女孩,看著朝著自己走來的家人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歡樂。
手裡拿著相機的少年,看著不遠處提著裙襬朝著自己跑來的人,在注意到對方赤裸著的雙腳後,快步跑了過去。
女孩看著面前蹲下身為自己穿鞋的哥哥,緩緩移開目光,在腳心即將被穿上鞋子時,她突然移開腳。
少年早已察覺對方的動作,在看到突然移開的腳掌時,手腕搶先一步握上對方白皙欣長的的腳踝。
腳踝突然被人握住,掙扎不開,女孩不滿地嘟著嘴,雙腳穿上鞋子,兀地對上一雙眼睛,那是一雙桃花眼,眼底彷彿是掀起些許波瀾的汪洋大海,明明是很清澈的眸子,卻一眼望不見底,只一眼池苼的心臟便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纏繞住,這股詭異的感覺,一直到少年起身發出聲音,才戛然而止。
女孩看著走在不遠處的哥哥,一陣清涼的海風吹來,一條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青色髮帶穿過指尖,像是生長的藤蔓纏繞在指尖,看著手上出現的青色髮帶,身體一沉,像是沉入深海,過往的記憶一幀接著一幀在腦海中像電視般閃現,一個穿著一身黑衣,長著一雙金色豎瞳的陌生男子在眼前迅速閃過,過往的記憶熟悉又陌生,像是她的,可又不像。
寧晚意看著眼前已然走遠的哥哥,一家人來到沙灘上那張放著的木桌旁,炭火上的海鮮滋滋冒油,鮮香四溢,旁邊還烤著她喜歡的牛肉串,刷上油,灑上孜然燒烤料,她看著母親將烤串遞到自己面前,母親眉眼間逐漸化開的溫柔,心臟猛地一頓,這樣的母親,讓她覺得陌生,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客廳裡,形容憔悴的婦人,看著自己,眼睛像是淬了毒,說出的話剜心的疼,“死的為什麼不是你,而是我的兒子。”
“小溪當初就不應該把你帶回來,都是因為你,是你害死了他。”
“你怎麼不去死?”
“死的為什麼不是你?”
“你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.......”
“阿意,你怎麼了?”
記憶突然被打斷,女孩看著面前的母親,她與剛剛腦海中那人雖然長著同樣一張臉,可臉上的表情卻截然不同——之前是歇斯底里,眼底滿是要將她撕碎的陰毒,現在卻沒有半點相似之處。
這樣的發現,不由得讓她脊背發涼,客廳裡的她呆呆站在一旁,始終低著腦袋,一言不發,好像“母親”說的每一個字,每一句質問,都是應該,她必須得接受對方眼裡的陰毒,聲音裡的質問,好像自己就是雙手帶著鐐銬,被押上刑場的犯人,這樣的感覺令她不禁打了個冷顫,周身的溫度驟然下降,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去。
一旁坐著的人見狀,耐心地將早已準備好的外套給女孩披上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,“海邊風大,現在又是傍晚,外套你先披上。”
寧晚意看著自己身上那件足足大了兩個號、套在身上鬆鬆垮垮且長及膝蓋的白色棒球服外套,上面殘留著淡淡的薰香味,這衣服一看就不是她的,可穿在她身上,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,這樣的事不像是第一次了,倒像是二人之間時常會做的事,看著對方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,心裡不禁泛起嘀咕,記憶裡的她和哥哥之間,真的都是這樣相處的嗎?
這樣的疑問並未得到回答,低頭看到右手指尖纏繞著的綠色髮帶,髮帶樣式簡單,無論觸感還是樣式卻都帶著一股莫名的熟悉,抬手湊近鼻尖,在聞到上面殘留著的氣息時,腦海中炸開一道紫色雷電,這味道和她身上的味道完全一致。
奇怪的是,她並沒有買過任何髮帶,也沒人送過她這東西。
這麼想著,看著遞到右手邊的烤串,神情一頓。
轉頭看到哥哥嘴裡吃著烤串,另一隻手還拿了一串牛肉烤串遞到她右手邊,她神情一愣,反應過來後,抬手在對方面前晃了晃,看著對方一臉疑惑的表情,又將手裡的髮帶朝著爸爸媽媽晃了晃,在確定三人看不見自己手裡的髮帶時,身旁坐著的人,疑問道:“阿晚,你這是怎麼了?”
“該不會是被冷風吹傻了吧!”
少年說得誇張,寧晚意聞言,一把拿過對方手裡拿著的烤肉,一口咬了下去。
烤肉的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味。
一直到日暮低垂,沙灘上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,幾人默契地起身收拾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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