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的指尖深深陷入潮溼的泥濘之中，冰冷的淤泥從指縫間溢位，帶著江底特有的腥臭氣息。
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泥沙，混合著幾縷暗紅色的血絲——那是他剛才拚命掙扎時，指甲翻裂留下的痕跡。
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手背上，濺起細小的血水，在泥地上形成一片不斷擴大的暗紅色水窪，像是一幅詭異的抽象畫。
他的雙膝已經失去知覺，軍褲被泥水浸透，緊貼在皮膚上。
掌心的傷口仍在滲出淡金色的血珠，每一滴落下，都會在水窪中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。
這些血珠出奇地沉重，沉入泥濘後竟發出“叮”的輕響，彷彿滴落的不是血液，而是細小的金屬顆粒。
秦浩的太陽穴突突跳動，血管在皮膚下清晰可見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衝破束縛。
耳中充斥著血液奔流的轟鳴，間或夾雜著尖銳的耳鳴。
在這片混沌中，白璃最後的聲音如同穿過層層迷霧，在他的意識深處不斷迴響：“記住...釘尾金絲是...”
那聲音越來越弱，尾音已經模糊不清，就像被某種力量強行抹除的記憶片段。
他的視線開始模糊，雨水順著睫毛流下，在眼前形成扭曲的水幕。
恍惚間，他看到水窪中的倒影不是自己的臉，而是一張蒼白的。帶著詭異微笑的面容——趙十七那張雌雄莫辨的臉正從血水中凝視著他。
倒影的嘴唇無聲開合，似乎在重複著白璃未說完的話，但秦浩無論如何也聽不清內容。
掌心的釘子形疤痕突然灼燒般疼痛，那道傷痕內部隱約有金光流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傷口深處甦醒。
秦浩猛地攥緊拳頭，指甲再次刺入皮肉，試圖用新的疼痛來保持清醒。
泥水中的血珠突然全部浮起，在空中組成一個殘缺的符文，轉瞬即逝。
“發生什麼了？“李衛國困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秦浩猛地回頭，看見這位共和軍軍官正一臉茫然地揉著太陽穴，軍裝上乾乾淨淨，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”沒...沒事。“秦浩勉強站起身，悄悄將右手藏在身後。
掌心那道釘子形狀的疤痕正在發燙，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。
楚湘靈跌跌撞撞地跑過來，她的銀針散落一地，臉色蒼白如紙：”我剛才...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...“
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摸向頸側，那裡有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痕。
皮特的情況最糟。
他跪在地上瘋狂翻找著聖經殘頁，嘴裡唸叨著誰也聽不懂的拉丁文。
當他發現《啟示錄》章節神秘消失時，碧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。
”我們必須離開這裡。“秦浩壓低聲音，”常萬安有問題。“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一隊銀狼衛正在沿江巡邏，為首的正是戴傑。
他肩上的銀狼圖騰比以往更加鮮活，猩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浩一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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