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江面泛著鐵鏽色的微光，如同被稀釋的血水。
破碎的船板在暗流中相互推擠碰撞，發出空洞的“咚咚”聲，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緩慢的心跳。
秦浩單膝跪在傾斜的甲板上，木質船板浸透了冰冷的江水，刺骨的寒意順著膝蓋蔓延至全身。
他的指尖還殘留著蘇青霜逐漸消散的溫度——那觸感正以驚人的速度退去，就像握不住的流沙。
女子蒼白的唇角凝固著一個奇異的上揚弧度，彷彿在生命最後一刻窺見了某種宿命的真相。
她眉心處那枚青銅碎片正在晨光中分崩離析，化作無數細小的星塵飄散。
這些光點在空中劃出細碎的光軌，如同無數條微型的銀河，最終消融在乳白色的晨霧裡。
秦浩的手掌還保持著託舉的姿勢，掌紋間殘留著青銅碎片的灼熱觸感。
那些光塵經過他染血的衣袖時，竟有幾粒短暫停留，在布料上燙出細小的焦痕，散發出淡淡的龍涎香氣。
“十里內的建築都成了廢墟。”
鐵山踏著渾濁的江水而來，沉重的腳步聲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這位魁梧的影刃壯漢背上馱著三個昏迷的孩童，他們蒼白的小臉上還殘留著驚懼的淚痕。
他手中的玄鐵重劍上黏附著粘稠的黑色液體，每一滴墜入江面都會發出“嗤嗤”聲響，腐蝕出縷縷刺鼻的青煙。
“那些稽查隊的走狗...”鐵山啐了一口，黑鐵面具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，“
全都化成膿血了。連塊像樣的骨頭都沒剩下。”
白璃輕盈地躍上傾斜的甲板，三條雪白的狐尾如花瓣般舒展，其中一條卷著一塊稜形的金屬碎片。
月光灑在碎片表面，竟折射出終南山主峰的立體投影，連山間的雲霧都纖毫畢現。
“從那個怪物殘骸裡挖出來的，”她耳尖警覺地微微顫動，狐火在碎片周圍形成保護性的光暈，“上面有很隱蔽的靈力標記...”
秦浩接過碎片的瞬間，靈瞳驟然刺痛——無數記憶碎片如利劍刺入腦海：滂沱雨夜，少女被按在青銅祭壇上，三枚噬心釘貫穿鎖骨時濺起的血花，黑袍人袖口的金色家紋...
“上帝啊！”皮特突然驚叫，溼透的聖經在他手中攤開，殘缺書頁上的血漬竟組成陌生星圖，“這...這根本不是《啟示錄》！”
正午時分的終南山籠罩在反常的星光之下，明明是烈日當空，天幕卻詭異地閃爍著星辰。
眾人踏入這個死寂的山村時，楚湘靈腰間的銀針囊突然劇烈震顫，七十二根銀針自行飛出，在空中排列成古老的八卦警戒陣型。
街道兩側橫七豎八地倒斃著牲畜屍體，每頭牛羊的眉心都插著三寸長的黑針。
那些針尾綴著的微型鈴鐺在完全無風的環境中自行搖曳，發出清脆而詭異的“叮噹”聲響，彷彿在召喚著什麼。
“是引魂針。”楚湘靈指尖凝聚出霜花，小心翼翼地拔出一根黑針。
針尖剛離開牲畜屍體，那具羊屍就瞬間乾癟風化，“趙家在收集...”她的話戛然而止，眾人腳下的青石路面突然滲出粘稠的鮮血，這些血珠如有生命般在地面遊走，最終凝聚成一支箭頭，直指雲霧繚繞的山巔方向。
血箭指向處，一縷黑煙從山巔古觀升起，在空中扭曲成鎖鏈的形狀。
白璃的第四條狐尾突然炸毛，尾尖的金色狐火不受控制地暴漲三尺——那是遇到天敵時的本能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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