譙郡的晨光帶著藥香,卻驅不散華家靜室內的沉重與死寂。
玄誠道長如同沉睡的頑石躺在寒玉床上,胸前灰白的石斑在冷氣中緩慢蠕動。
白璃蜷縮在冰蠶絲墊間,斷尾處被青色藥膏覆蓋,但黑氣仍在膏藥下隱隱游弋,如同蟄伏的毒蛇。
楚湘靈守在榻邊,臉色略微蒼白,但比之前剛來的時候要好很多了。
秦浩的目光掃過靜室,最終落在華霞身上,聲音低沉:“玄誠道長和白璃,就拜託你們了。
華霞將最後一份標註清晰的獸皮地圖塞到皮特手中,指尖點了點上面一片被紅圈標註。形如猙獰猿首的連綿山脈:“據此六百里,黑石嶺。嶺下深處有大型磁鐵礦脈,正是鐵骨戰猿最喜的築巢之地。”
“此地盤踞著一個超過兩百隻的龐大族群,猿公氣息尤為兇悍,恐有結丹後期實力。切記,萬不可驚動整個族群!否則...”她未盡之言中的兇險,不言而喻。
她又將那隻裝有“驚魂散”的玉瓶鄭重交給秦浩。
“走!”秦浩不再多言,轉身大步走出靜室。皮特深吸一口氣,握緊了胸前的十字架,緊隨其後。
楚湘靈抬頭目送他們出門,欲言又止。
“鐵骨戰猿兇悍無比,焚天鱗蟒更是尋常元嬰初期都不敢輕易招惹......”華霞微微嘆息,十分不看好秦浩和皮特此行。
“我相信他們!”楚湘靈目光堅定,無盡的擔憂在這一刻都化為對夥伴的信任。
華家那扇沉重的朱門再次開啟,又緩緩合攏,將沉重的希望與絕望一同關在了門內。
門外,千年還魂柏在晨風中沙沙作響,彷彿在低語。
六百里崎嶇山路,對於結丹修士而言不過半日御劍之程。然而此刻,這段路途卻成了秦浩與皮特的一場漫長煎熬。
秦浩的右臂被層層繃帶纏繞,卻仍能看見滲出的暗紅血跡。
龍紋崩裂處傳來陣陣鑽心劇痛,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刀刃在經脈中攪動。
每一次靈力運轉至右肩,都如同將滾燙的熔岩灌入傷口,疼得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。
他不得不將靈力壓制在左半身運轉,這使得他的步伐顯得格外沉重。
皮特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。過度透支聖力的後遺症讓這位聖騎士面色蒼白如紙,原本閃耀的金髮也失去了光澤。
他時不時需要停下來,扶著樹幹喘息,胸前的聖十字架黯淡無光。
那雙總是充滿活力的藍眼睛此刻佈滿血絲,卻仍倔強地望向遠方。
兩人不敢冒險催動戰傀金人飛行,怕驚動山林間的大妖節外生枝。他們只能徒步跋涉,在荊棘密佈的山林間開闢道路。
鋒利的枝條在皮特的鎧甲上刮出刺耳的聲響,秦浩的左袖早已被劃得破爛不堪。
夜幕降臨時,他們尋一處巖縫暫歇。秦浩用左手生起微弱的篝火,火光映照著他半邊染血的白髮。
皮特強撐著唸誦禱詞,卻連最基礎的治療聖光都凝聚不起來。
兩人分食著華霞給的補氣丹,那苦澀的藥丸勉強維持著他們搖搖欲墜的體力。
第三日黃昏,當夕陽將群山染成血色時,他們終於望見了目的地——那座形似巨猿盤踞的黑石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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