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口這名真不是白叫的。
秦浩一腳踩進峽谷,就感覺像是鑽進了巨獸冰冷的嗓子眼。
兩邊陡得嚇人的石頭山壁,顏色跟生了鏽的鐵塊似的,高高地杵著,把頭頂的天光擠成窄窄一條灰縫。
空氣裡一股子鐵鏽和腐朽的怪味,吸一口都凍肺管子。
“這鬼地方,風都帶著刀子。”皮特縮著脖子,把溼噠噠的道袍領子又往上扯了扯,金色捲髮被風吹得像一蓬亂草。
他懷裡還緊緊抱著他那本被水泡過。又被火燎過邊角的聖經,寶貝得不行。
“馮家的狗鼻子,果然靈。”玄誠道長走在最前面,寬大的道袍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但挺拔的脊樑。
他聲音不高,卻穩穩地壓過了鬼哭似的風聲。
金丹重塑後,那股子沉穩如山嶽的氣度又回來了,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這陰慘慘的峽谷。
白璃挨著秦浩走,新生的第五條雪白狐尾雖然還只是虛影,但已經能隱隱看出輪廓,尾尖帶著點柔和的粉暈,在她身後輕輕搖曳,像多了一道無聲的屏障,把最刺骨的陰風都擋開了些。
她微微蹙著眉,小巧的鼻子嗅了嗅:“有股腥氣,還有...鐵鏽和腐爛的味道,混在風裡。”
楚湘靈沒說話,指尖捻著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,針尖在晦暗的光線下閃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寒芒,警惕地掃視著兩側高聳的。佈滿嶙峋怪石的崖壁。
剛往裡走了大概三百里地,秦浩眉心那點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靈瞳印記,猛地一跳!像被燒紅的針紮了一下似的疼。
他霍然抬頭,靈瞳無聲開啟!
只見兩側陡峭得幾乎垂直的崖壁高處,離地少說也有三十多丈的地方,無聲無息地冒出來幾十個黑點!
那些黑點迅速變大。清晰——是騎兵!
清一色的漆黑重甲,甲片厚重,縫隙裡似乎還往外滲著一種暗沉沉。像凝結汙血似的光。
他們胯下的戰馬更是詭異,蹄子上包裹著腐爛發黑的皮肉,踩在嶙峋的岩石上,竟沒發出一點聲音!
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幽靈騎兵。
“黑雲騎!”楚湘靈的聲音瞬間繃緊,像拉滿的弓弦。
為首的那個騎士格外高大,他猛地抬手,一把掀開了自己那猙獰的覆面頭盔,露出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臉——
左邊半張臉還算人樣,右邊半張卻覆蓋著青黑色的。蛇一樣的鱗片,一隻眼睛是渾濁的黃色豎瞳,嘴角咧開,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!
妖清的血脈和強行融合的妖丹,在他身上弄出了這麼個畸形的怪物。
“北伐聯軍的老鼠!”那半人半妖的狼首騎士聲音嘶啞難聽,像破鑼刮鐵皮,在山谷的風嘯裡炸開,“可算等到你們了!正好拿你們的狗頭,給大帥祭旗!”
他手中那根足有丈二長的恐怖重槊猛地向前一指!
槊尖纏繞著一股肉眼可見的。粘稠汙濁的黑紅煞氣!
隨著他這一指,整個峽谷裡嗚咽盤旋的蝕骨陰風,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攪動!
三道灰黑色的。由無數砂石碎冰組成的巨大龍捲風,發出刺耳的尖嘯,如同三條狂暴的巨蟒,轟然成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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