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那句輕飄飄，卻又重如千鈞的話，在孫長明耳邊落下。
孫長明臉上的肌肉，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。
那雙藏在金邊眼鏡後，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，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，像被針紮了一般。
但他畢竟是經營了數十年地獄勾當的老狐狸。
不過零點一秒，那絲驚駭便被他完美地掩飾了下去，重新換上了那副悲天憫人的長者面孔。
他甚至還露出一個寬和的笑容，彷彿沒聽懂林辰話中的深意。
“年輕人，火氣不要這麼大嘛。”
“路上慢走。”
孫長明親自將林辰一行人送到辦公室門口，姿態做得無可挑剔。
首到電梯門緩緩合上，隔絕了所有視線，他臉上的笑容才一寸寸地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冰冷刺骨的陰鷙。
他轉身走回辦公桌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塊雪白的真絲手帕，將林辰剛剛坐過的椅子扶手，來回擦拭了三遍，彷彿上面沾染了什麼看不見的汙穢，然後才將手帕嫌惡地丟進了垃圾桶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，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。
蘇清歌緊緊握著方向盤，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那張絕美的俏臉上，寫滿了不甘與憤怒。
“我們就這麼算了？”
她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。
這是她從警以來，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力。
明明知道對方就是兇手，明明知道那座潔白的醫院之下就是地獄，卻被一紙命令，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“不算了又能怎麼樣？”
副駕駛的李明宇，此刻又恢復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。
他翹著二郎腿，陰陽怪氣地說道：
“蘇隊，我早就說了，孫院長是咱們江城的大人物，能量通天，不是我們這種小警察能動的。”
“有些人啊，總以為自己是電影裡的英雄，非要逞能，現在好了，碰了一鼻子灰，還連累整個隊被局長訓斥！”
他的目光，意有所指地瞟向後視鏡裡，那個從始至終都閉目養神的林辰。
蘇清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，猛地一腳剎車，警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，停在了路邊。
“李明宇！你給我閉嘴！”
然而，林辰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只是淡淡地睜開眼，看著窗外那座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聖潔的仁愛醫院大樓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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