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錫生臉色驟然一白:“你……你胡說!”
“胡說?”
蘇辛集又取過一枚小巧的長命鎖,銅紋精緻,上刻一個“黃”字。
“這是你爹親自去玄玉大師那裡為黃承安求的平安鎖,有黃傢俬印為證。你自小戴的那枚,與此款一式,只是少了這半枚蓮紋。”
黃錫生瞳孔驟縮,渾身猛地一顫。
那鎖紋,他認得!
是黃家獨有的樣式!
他心底那座“獨子必救”的靠山,第一次裂開了縫隙。
可他仍不肯信!
他嘶吼:“我爹最疼我,就算有私生子,他也不會舍我!你算什麼東西,憑什麼審我?把我帶來這麼久,都沒見到府捕廳的大人,你倒是說說,這是為什麼?”
黃熙盛雖是憤怒,但理智尚在。
蘇辛集神色不變,再拋一重錘:“你以為你爹此刻在為你奔走?實話告訴你吧,他早已暗中轉移鹽引、變賣棧房、撤走現銀,將黃家大半產業,悄悄過戶到那私生子名下,其他顯眼的,也都放在了其他族人那裡。在他心裡,黃家的萬貫家財,比你重要的多!”
黃錫生喉間發緊,冷汗瞬間浸透背脊。他想吼,想罵,想反駁,可喉嚨像被死死堵住。
他比誰都清楚,他爹重利、重家業、在這些面前,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,確實不太重要……
蘇辛集上前一步,聲音壓得更低,字字誅心:“你頑劣不堪,惹禍無數,你爹早已對你失望。
如今你草菅人命,他正好借朝廷之手,除了你這個禍根,再扶私生子上位,名正言順,乾乾淨淨。你死了,黃家才能活。你招了,或許我還能保你一命。”
“夠了!”黃熙盛激動的甩了甩頭:“不要以為,你三言兩語就能離間我們父子。你不用白費力氣了,我什麼都不會說的。”
蘇辛集沒理他,只對旁邊的捕快點了點頭:“把東西呈上來。”
第一件東西,是一份官牒。
蘇辛集將其放在黃熙盛面前:“半個時辰前,鹽運司通判李大人,遞了這張‘避嫌牒’。他說,與你黃家素無往來,所有過往交易,皆是你黃熙盛冒充父名,欺詐於他。”
黃熙盛看都沒看,哈哈大笑:“蘇辛集,你當我傻?李叔收了我家多少銀子,他會不認?這不過是做給上面看的樣子,等風頭過了,他照樣會保我。”
蘇辛集也不在意,又遞上第二份東西,是一疊錢莊的票根。
“這是昨晚亥時,你爹黃有富在揚州、鎮江等地下錢莊的轉賬記錄。”蘇辛集指著上面的數字,“黃家的現銀,正在以極快的速度,轉移到你幾個遠房堂叔的名下。你黃家的鹽場,也掛出了‘待售’的牌子。”
黃熙盛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攥緊了菩提子,指尖泛白:“你……你監視我爹?我爹這是怕你們抄家,先把家產轉移了!等我出去,照樣是黃家大少爺!”
話雖這麼說,聲音卻已經發虛。他想起父親平日裡最看重的就是這些家業,難道在他和銀子之間,父親真的會放棄自己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