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出身卑微,歷經風波,早已滿身塵埃。而他是內舍學子,前途無量。身邊更有謝嫣兒這樣溫婉賢淑的夫人,舉案齊眉。
她與他,雲泥之別,半點奢望都是僭越。這份剛冒頭的愛慕,只能生生按在心底最深處。
不能說,不可說,也不配說。
婉容強壓下眼底的溼意,輕聲開口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:“蘇公子,魯公子,大恩大德,婉容沒齒難忘。”
蘇辛集溫聲道:“你能平安,便是最好。”
魯秉策亦道:“黃熙盛已定殺人之罪,再不能傷你。此後,你換個地方可安穩度日。”
說罷,魯秉策將一包銀兩遞到她手中,分量沉甸甸的。
“你母親已經在城外等你了,拿著錢離開萬安城,從此與黃家再無瓜葛。”
婉容握著那包銀子,指節微微發白。這是生路,也是退路。她知道,唯有遠走高飛,才是她唯一的歸宿。
既能遠離是非,也能將那份不該有的心意,一同帶走,埋在天涯海角。
她抬眸再看了蘇辛集一眼,萬般情緒只化作一滴無聲的淚。
“多謝蘇公子,婉容……就此別過。”
她深深一拜,再不敢多留一刻,轉身走入沉沉夜色。此生此世,她只能遠遠念著他的好,再不會相見。
黃熙盛被秘捕的訊息剛在兩淮商圈傳開,高家敏銳的嗅到機會。
蘇辛集將罪證交予魯家,暗中授意文墨閣連夜刊印,只待時機一到,全城散帖,將黃家夾帶私鹽的事情公之於眾。
亥時,風雨欲來。
高府偏院的密室裡,燈火被調得極暗。
高文德端坐主位,指尖敲著桌案,對面坐著鹽商行會的兩位長老,周通與魏坤。
周通捻著鬍鬚,聲音壓得極低:“高大人,深夜相召,可是為了黃家那事?”
高文德冷笑一聲,將一疊紙推了過去:“周長老,魏長老,先看看這個。”
魏坤接過紙,藉著微光一看,臉色驟變:“這是……黃有富私通鹽匪的賬冊?還有他賄賂官員的名單?”
“對。不僅如此,今日黃有富的兒子,因殺人罪被府捕廳的人帶走了。”高文德身子前傾,眼中閃著精光,“明日商行會,我要你們二位,當著全商會的面,把這些東西亮出來。”
周通遲疑:“高大人,黃家雖然深陷危機,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這麼做,若是他們狗急跳牆怎麼辦?”
“他們沒機會了。”高文德拍案而起,聲音帶著寒意,“黃有富派人燒文墨閣,就是為了毀滅罪證,如今黃熙盛殺人入獄,黃家是驚弓之鳥,只要推一把,他們便萬劫不復。”
黃有富頓了頓,語氣緩和下來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:“二位放心,事成之後,黃家空出的鹽引,高家分文不取,全由二位主持分配。另外,我已打點好官府,今日之後,黃家再無翻身可能。”
魏坤眼中精光一閃,與周通對視一眼,已然心動。
周通緩緩點頭:“高大人既然有萬全之策,我二人聽命便是。”
“不是聽命,是共富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