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林萬盛從宇哥的俱樂部回來時,時鐘的指標已經悄然滑向了十點。
他拉開自家超市那扇熟悉的捲簾門,剛一走進去,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。
以往這個時間,父母應該早就上樓看電視了。
但今天,他爹媽兩個人卻並排坐在櫃檯後面。
林女士看到他進來,眼睛一亮,立刻從椅子上探起身子,看向他身後。
在確認了他是一個人回來之後,她眼神里的光又迅速地暗了下去,最終化為一聲嘆息。
林橋生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他搓著手,臉上是那種壓抑不住的好奇。
“快快快,”他朝著兒子招了招手,“跟你爹詳細說說,今天晚上都表演了些?”
當林萬盛再次踏上那個被聚光燈照得雪亮的舞臺時,臺下早已座無虛席。
和他剛進俱樂部時相比,場子裡的觀眾至少又多了一倍。
—
林萬盛握著冰涼的麥克風,掃視著臺下那一雙雙發亮的眼睛。
他沒有急著開口,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前排一桌看起來最不好惹的黑人壯漢身上,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。
“我的黑人朋友們,”他開口,聲音透過音響清淅地傳到了每一個角落。
“在今晚的表演開始前,我能請求你們的允許,暫時成為你們的兄弟嗎?”
那幾個黑人壯漢先是一愣,隨即舉起酒杯,衝著他遙遙致意,用洪亮的嗓門吼道:“當然沒有問題!兄弟!”
“太好了!”林萬盛誇張地拍了拍胸口,做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。
“既然得到了家人的允許,那我就能放心地開始接下來的話題了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用一種分享秘密的語氣說道:“讓我們從我的兄弟”們開始吧。”
“你們知道嗎?現在社會真的進步了,至少在種族歧視這方面,我們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。”
“我想象了一下,在六十年代,如果一個白人女孩和一個黑人小夥走在一起,他們會面對什麼?”
“路人會對著那個女孩吐口水,罵她是n-wordlover(愛黑鬼的表子),會說她讓人作嘔。”
話鋒一轉,攤開了雙手。
“但是現在,一切都不同了!我們的社會,已經完全可以接受一個白人單身母親了!”
臺下先是安靜了一秒,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笑聲和口哨聲!
前排那個光頭黑人大哥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。
一邊笑還一邊用力地捶著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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