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先反應過來,慌忙想要撐起身子,手忙腳亂地想要從他身上離開。
“對.........對不起!我......我腳滑了......地上有水......”
她的聲音帶著驚嚇後的顫抖和濃濃的窘迫,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,手撐在他後背時,指尖甚至能感覺到他肌肉微微的震顫。
她越是慌亂想離開,動作就越笨拙,膝蓋在炕沿上磕碰,手臂在他背上胡亂借力,非但沒順利爬起來,反而讓兩人隔著被子的身體摩擦接觸得更多。更緊密。
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,那緊繃的肌肉似乎也在微微發抖——是怒意?還是別的什麼?
終於,在她又一次試圖撐起。手掌不慎滑過他後腰某個位置時——
陸沉洲猛地動了!
不是將她推開,而是如同被困的野獸終於掙脫束縛般,驟然翻身!
沈清歡只覺得天旋地轉,原本壓著他的力道瞬間落空,緊接著,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襲來,她驚呼一聲,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著,從趴伏的狀態,變成了......仰面朝上。
而陸沉洲,已經坐了起來,居高臨下地籠罩在她上方。
厚棉被滑落在他腰間,他只穿著汗衫,額前碎髮凌亂,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駭人,裡面翻湧著尚未平息的驚怒。被打擾的暴躁,以及一種沈清歡看不懂的。更深更暗的激烈情緒。他的呼吸粗重,胸膛起伏,額角那道剛剛塗過紅藥水的傷口,在昏暗光線下顯得顏色更深,幾乎有些猙獰。
他的一隻手,還緊緊攥著她的手腕——是剛才她慌亂中撐在他身上時,被他下意識抓住的。力道極大,捏得她腕骨生疼。
兩人離得極近,近得沈清歡能看清他眼中每一絲細微的血絲,能感受到他灼熱呼吸噴在她臉上的溫度,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因為剛才的變故而變得更加濃郁的。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。
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窒息,臉頰滾燙,被他攥住的手腕疼痛而灼熱,身體則被他籠罩在身下的陰影裡,動彈不得。巨大的壓迫感和一種陌生的。令人心悸的曖昧,瞬間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。
“沈。清。歡。”
他一字一頓,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生鐵,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某種瀕臨失控的危險。
“你。到。底。想。幹。什。麼?”
他的目光銳利如刀,死死鎖住她的眼睛,彷彿要剖開她的皮囊,看清裡面藏著的所有心思。
“一次兩次,沒完沒了了是吧?”
沈清歡被他眼中的厲色和周身散發的危險氣息嚇得縮了縮脖子,手腕的疼痛和此刻羞窘的姿勢讓她眼眶瞬間就紅了,眼淚不爭氣地往上湧。但心底那股破釜沉舟的勁兒,卻支撐著她沒有移開視線。
“我......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她哽咽著,聲音細小,卻帶著一種固執的真實,“地上......真的有水......我......我滑倒了...”
陸沉洲盯著她看了幾秒,目光在她泛紅的眼圈和微微發抖的嘴唇上停留,又掃了一眼地上確實存在的水漬和翻倒的水桶。他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,攥著她手腕的力道,幾不可察地鬆了那麼一絲絲。
但他依然沒有放開她,也沒有移開身體。兩人就以這種極其曖昧而緊繃的姿勢僵持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