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就在沈清歡覺得自己快要維持不住這個僵硬的姿勢時，身側的陸沉洲，忽然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他似乎是......朝著她這邊，極其細微地，側了側身。
這個微小的動作，讓兩人之間的距離，又縮短了那麼一絲絲。
沈清歡的心跳驟然失序。他能感覺到他側身時帶起的。更清晰的熱意，甚至能隱約感覺到他手臂的輪廓，隔著兩層薄薄的睡衣布料，若有似無地挨著她的胳膊。
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了一下，心臟也砰砰砰跳個不停，她抬手附上自己的心臟，祈求它不要跳那麼快，可越想跳的越快，該死！
陸沉洲的動作停住了。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顫抖，呼吸也跟著滯了一瞬。
然後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又像是被某種本能驅使，那隻原本平放在身側的手臂，極其緩慢地。帶著一種近乎試探的遲疑，抬了起來。
下一刻，一隻滾燙。粗糙。帶著厚繭的大手，輕輕落在了她的腰側。
沒有用力，只是虛虛地搭著，掌心灼熱的溫度卻透過薄薄的棉布睡衣，清晰地傳遞到她的皮膚上，像一小塊燒紅的烙鐵。
沈清歡渾身一震，幾乎要驚跳起來，因為這種感覺比觸電還要刺激，她一動也不敢動，可身體本能的想要逃離，卻被腰間那隻手帶著不容抗拒的。卻又異常溫柔的力道，輕輕按住了。
“別動。”
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近在咫尺，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壓抑的。沈清歡從未聽過的暗啞。
“睡覺。”
只說了這兩個字，那隻搭在她腰間的手，卻沒有再移動，也沒有收緊，就那麼保持著虛搭的姿態，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，也像是一種笨拙的安撫。
沈清歡僵在那裡，腰間那片皮膚在他掌心下滾燙得幾乎要燃燒起來。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細微的顫動，能感覺到他身體傳來的。同樣並不平靜的緊繃。
但奇異的，最初的驚惶和羞澀，卻在這隻帶著試探和笨拙溫度的手掌落下後，慢慢平息下來，化作一股更深的。溫熱的酸澀和悸動，緩緩流淌過四肢百骸。
他沒有更多的動作，只是這樣虛虛地攬著她。
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靠近，也像是一種無聲的守護。
沈清歡緊繃的身體，一點點放鬆下來。她不敢動，也不敢說話，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，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，嘴角卻悄悄地，不受控制地，彎起一個極小的。帶著淚意的弧度。
黑暗依舊濃稠。
但寒冷和隔閡，似乎真的被這一床共同的棉被，和腰間那隻沉默而滾燙的手，悄然驅散了。
兩人的呼吸，在漫長的僵硬和試探後，終於漸漸同步，變得綿長而安穩。
第一次真正的同榻而眠，就在這無聲的緊張。羞澀和一點點笨拙的靠近中，開始了。
而屬於他們的春天，似乎也在這相擁（哪怕只是虛攬）而眠的夜裡，真正地。踏實地，到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