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一會兒，沈清歡忽然開口。
“今天張小山——就是我們班最皮的那個小男孩，他今天上課舉手回答了三次問題呢！每次回答完都回頭看他的同桌，那小眼神，得意得不行，好像拿了什麼大獎似的！”
她的聲音脆生生的，像竹筒倒豆子，噼裡啪啦。
陸沉洲側過頭，看著她。
她臉上還殘留著奔跑後的紅暈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彎著，說到高興處，眉毛也揚起來，整張臉都生動得不得了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“還有啊，有個小女孩，叫林小燕，她寫字特別認真。我讓大家在田字格本上寫‘人’字，她寫完了，舉著本子給我看，‘老師老師，你看我寫得好不好？’我一看，寫得真好！比昨天我教你的那個‘人’字還工整呢！”
她說著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轉過頭看他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“不過，你後來寫的那個‘人’字，進步也很大。要是你現在寫，說不定能和她比一比。”
陸沉洲看著她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。
沈清歡得到回應，更來勁了，繼續說：
“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李紅梅——就是教務處的那個——她特意來找我，問我在哪個班，說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她幫忙。她還說……她還說……”
她忽然頓了頓，臉頰又紅了些。
“她還說什麼？”陸沉洲問。
沈清歡咬了咬下唇，小聲說：“她說……她說陸師傅真有福氣，娶了個當老師的媳婦。”
陸沉洲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沈清歡不敢看他，只是低著頭，挽著他胳膊的手卻悄悄收緊了些。
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，她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：
“是我有福氣。”
沈清歡猛地抬起頭。
他也在看她。
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臉上，將那雙深邃的眼眸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。他的嘴角彎著，不是那種促狹的、逗她的笑，而是一種溫柔的、認真的、讓她心跳漏拍的弧度。
她的臉騰地紅了，一首紅到耳根。
她低下頭，小聲嘟囔：“……就會說好聽的。”
陸沉洲沒有說話。他只是伸出手，輕輕地、有些笨拙地，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沈清歡被揉得頭髮有些亂，卻沒有躲開。她只是將他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些，整個人幾乎要貼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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