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暮色徹底被濃稠的黑暗吞沒。
晚飯的紅燒肉吃得心滿意足，沈清歡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陸沉洲。他低著頭，動作利落，將碗筷摞在一起端去灶棚，又打了熱水端進來。
“你先洗。”他照例將臉盆放在她面前，水溫剛好，不燙不涼。
沈清歡接過盆，應了一聲，端著走進布簾後面。
簾子很舊了，是塊洗得發白的碎花布，勉強遮住裡面的光景。她脫掉外衣，用溫熱的毛巾慢慢擦拭身體。熱水浸潤皮膚，帶走一天的疲憊，她舒服得輕輕嘆了口氣。
擦完身子，她正準備穿上那件舊睡衣，手卻忽然頓住了。
藤箱最底層，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壓在衣物下面。
她蹲下身，翻開那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，從最深處，摸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、用舊報紙包著的包裹。
這是什麼？
她疑惑地開啟報紙。
裡面是一件淺粉色、質地柔軟、細細吊帶的……睡裙。
沈清歡愣住了。
她想起來了。
這是重生後沒多久，還在城裡孃家時，有一天她路過百貨商店，鬼使神差地買下的。那時候她滿腦子都是“這輩子要對他好”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，看到櫥窗裡模特身上那件吊帶睡裙，臉一紅，心一橫，就買了。
買完就後悔了，塞進箱子最底層，再也沒敢拿出來過。後來嫁過來，這箱子跟著她一起進了陸家，她忙著學做飯、學做家務、學靠近他，早把這件在那個年代被打上“大膽”標籤的睡裙忘得一乾二淨。
現在，它就這樣躺在自己手裡。
淺粉色的綢緞料子，細得像兩根線的吊帶，薄薄的一層，拎起來輕得幾乎沒有重量。在昏黃的燈光下，那料子泛著柔和的光澤，像一捧粉色的月光。
沈清歡的臉騰地燒了起來。
這……這怎麼穿？穿了跟沒穿有什麼區別？
她慌忙想把睡裙塞回箱底，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可是……
她的手忽的停住了。
她想起今晚他坐在桌邊陪她備課時，偶爾投過來的目光。想起他送她到校門口，站在那裡一首等到看不見她才離開。想起剛才吃飯時，他將最大那塊紅燒肉夾進她碗裡的動作。
他己經給了她那麼多。
她呢？
她咬了咬下唇，看著手裡那件薄薄的、粉色的睡裙。
要不……試試？而且買回來這麼久，一次都沒穿過。
就試試。穿在裡面，外面再套上那件舊睡衣，他應該……看不到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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