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劍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，那道輪廓貼在地面上，和他站立的姿態一致，沒有延遲，沒有偏斜。他站了片刻，把劍收進鞘裡，轉身往屋裡走。
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，低頭看了一眼地面，影子也跟著停住了。
他看了那道影子兩息，確認它確實沒有再慢半拍才繼續往前走。
錢多多蹲在廊下看著這一幕，小聲跟雲逸說：“他還在檢查。”
雲逸也小聲回了一句：“檢查一下也好。”
下午蘇雲卿派人來傳話，說南邊的荷塘開了幾朵早荷，問他們要不要去看。
錢多多第一個站起來：“去！”
他站起來的時候袖口那道破口己經被縫好了，針腳細密，像宮人補的，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滿意地拍了拍袖子。
雖然沒有法衣結實。但是很好看！
一行人穿過御花園往南走的時候，路邊的花圃裡開著一片橘色的花，顏色鮮亮，像有人把晚霞剪碎了鋪在地上。
雲逸蹲下來看了看，花是普通的月季，沒什麼特別的，但開得格外精神。
小麒麟湊過去聞了一下，打了一個噴嚏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雲逸把它撈起來：“不能聞，花粉會打噴嚏。”
小麒麟把腦袋埋進他臂彎裡，沒有再伸出來。
荷塘比他們想象的要大一些，水面鋪滿了圓圓的荷葉。
錢多多蹲在岸邊看了一會兒，那幾朵早荷從荷葉間探出粉白色的尖，花瓣邊緣還凝著細小的水珠。他偏過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聲音也往上揚了一點：
“能摘嗎？”
帶路的宮女連忙擺手，像是怕他真伸手去夠：“殿下使不得，這花可摘不得！”
她往岸邊挪了兩步，聲音壓低了半截，
“皇后娘娘說了，這幾朵早荷是今年頭一批開的，花瓣要留著泡露水用的。娘娘每年都要收頭茬荷花的露水，兌了蜜封在瓷罐裡，放到來年春天，說是潤肺清心最好了。”
錢多多眨了眨眼：“泡露水？就這幾朵？”
宮女點了點頭：“就這幾朵。頭茬的荷花露水最清，後面開的就沒這個講究了。所以娘娘吩咐了，一朵都不能摘，連碰都不能碰。”
錢多多又看了一眼那幾朵荷花，在風裡輕輕晃著，花瓣邊緣的水珠被日光映得透亮，確實好看。
他蹲在岸邊沒動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了一句：“那等露水收完了呢？收完了還能摘嗎？”
宮女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想過這個問題，她想了想說：“那得問娘娘。”
錢多多“哦”了一聲，把手收回來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，“那我不摘了，等露水收完再說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那幾朵荷花，“它們還能開好幾天吧？”
宮女說：“能開五六天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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