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孩低頭看了看那塊糖,猶豫了一下,接過去了。
“饅頭我能拿一個嗎?”
那小孩點了點頭,從筐裡拿了一個饅頭遞給他,用那張粗布包好了,遞到他手裡的時候又補了一句:
“這個比發出去的好吃一些,我自己留了一個。”
錢多多接過那個饅頭,咬了一口,嚼了嚼:“確實好吃。
”他把剩下的饅頭包好收進袖子裡,“那你自己多保重。”
他回到宮裡的時候,其他人都在院子裡。
他把那個饅頭從袖子裡拿出來放在石桌上:
“那個假的我見到了,他不知道自己是誰,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,只知道有人告訴他發饅頭能積福,攢夠了就能真正活過來。說明他不是人,但是又有影子,很奇怪。而且他用的麵粉是自己磨的,饅頭也做得很用心。”
林枝意聽完之後,低頭看了一會兒桌面上那個被粗布包著的饅頭:“那問題不在發饅頭的人身上,在告訴他該這麼做的人身上。”
當天下午林枝意出宮往城南走了一趟。
她只帶了嘎嘎,沒有叫其他人。
她沿著昨天那條路走到城南街口的時候,遠遠看到蘇清雪的施藥攤還開著,但桌面上那摞草紙己經用掉了一大半。
旁邊多了一隻新的瓦罐,罐口正冒著熱氣。蘇清雪正低頭切藥材,動作專注,袖口被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。
林枝意沒有走過去,在街對面的茶攤坐了下來,要了一碗粗茶。
蘇清雪那邊陸續有人來領藥,來的多半是老人和孩子。
她說話的時候不看對方的眼睛,只看著對方手裡的碗,像是在做一件她需要全神貫注才能做好的事。
林枝意喝完那碗涼茶站起來,把茶錢放在桌面上,轉身走了。
她回到東暖閣的時候,錢多多正在給嘎嘎喂一小塊饅頭。
嘎嘎低頭嗅了嗅,咬了一小口嚼了嚼,又繼續低頭去喝水,像是那個饅頭還不足以讓它分出更多注意力。
林修遠帶了一盒桂花糕。
他在石桌邊坐下,先給每人分了一塊,然後開口說了一句:“城南那個施藥攤,我讓人查了一下。”
林枝意接過桂花糕:“查到什麼了?”
林修遠說:“她用的藥材是從城外一家老藥鋪進的,價格公道,沒有摻假。熬藥的水是城外那口新清的井水,她自己每天去挑。”
他頓了一下,“她做的所有事,都是真的。”
林宸淵那天晚上來東暖閣坐了一會兒。
他坐在石凳上,看著院子裡那棵桂樹,樹影在月光裡鋪開,邊緣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他開口說了一句:“今天有人遞了一封摺子,說城南那個施藥的女娃娃,長得像前丞相府的小姐。摺子問朕要不要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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