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後半夜開始下的。
起初只是一陣細密的沙沙聲，打在瓦簷上，像有人在高處慢慢篩著一袋細沙。
林枝意翻了個身，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，迷迷糊糊地覺得窗紙外面比平時暗了一些，又沉沉睡過去了。
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，雨聲己經變了樣。
不再是細密的沙沙聲，而是一陣又一陣的嘩啦聲，像是有人在屋頂上不停地潑水。
窗紙被雨水打得透溼，透進來的光比平時暗了一大截。
嘎嘎從枕邊站起來，銀白色的毛在昏暗裡依然亮眼。
它走到窗臺上蹲好，隔著窗紙看了一會兒外面，又跳下來，走回床邊，把下巴擱在床沿上，看著林枝意。
“起來啦——！”
“我餓啦——！”
要吃肉肉！
但我不會說的。
說出來很沒面子。
林枝意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著雷帝嘎嘎歪了歪頭，思考了一番，在雷帝嘎嘎以為她會有動作的時候，只見林枝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？
好吧下雨天確實適合睡覺。
*
窗戶推開一道縫，一股潮潤的、帶著泥土氣息的風灌進來，夾著細密的水霧，撲了她一臉。
“噗。”
林枝意擦了擦臉上和嘴上的水。
院子裡的桂樹在雨裡被澆得枝葉低垂，葉片被雨水衝得發亮。
地面上己經積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窪，雨點砸在水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，像有人在底下撒了一把碎銀子。
她關上窗戶，換好衣服推門出去。
廊下己經蹲了一個人。
錢多多蹲在廊柱旁邊，把手伸到屋簷外面接雨水，接了滿滿一掌心，然後潑到旁邊的青苔上，又伸手去接。
袖子己經溼了半截，像是蹲在那兒玩了好一會兒了。
好重。
好好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