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枝意一拳砸下去，指節上的皮肉翻開，血從傷口湧出來，順著指縫淌過手背，沿著手腕滴到地上。
她不停，第二拳又落下去，那道縫隙又裂開一線。
她喘著粗氣，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正在擴大的裂口，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，太陽穴上那根筋跳得她眼前發花。
她抬起手，準備砸第三下，手指舉到半空，身後傳來一聲悶響。
她回過頭，看見夙夜站起來了。
手裡多了一根細長的骨刺，尖端正對著她的後頸，距離不到兩尺。
夙夜的眼神變了，那層懶洋洋的殼碎了。
林枝意不動。
舉著的手慢慢放下來，指尖的血還在往下滴。
“你現在才想起來攔我？我以為你要看我砸穿了才動手。”
夙夜握著骨刺的手沒晃，盯著她那張沾了血的臉。
她不急著說話，先上下打量了林枝意一眼，那眼神跟打量一件被摔過的東西似的。
“你砸不穿的。那是朽的身體。你砸一萬拳它也還是朽的身體。你力氣大，但你腦子是不是也跟著一起扔出去了？”
“你攔不住我。”林枝意說完，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，兩隻手掌同時按在裂縫邊緣。
血從指縫滲出來，順著裂縫走向往下淌。
靈力網在體內繃到極限，勒得她整個胸腔發緊。
她感覺到裂縫深處滲出一股極細的風，風裡帶著灰塵和鐵鏽的氣味。
她距離外面只隔著一層薄壁。
夙夜站在原地沒動，骨刺尖還對著她後頸那個方向。
她看著林枝意掰裂縫的姿勢，輕輕“嘖”了一聲。
“你這麼撕，裂縫撕開了你手也廢了。你出去是要幹什麼？跟人展示你爛了的手嗎？”
林枝意咬緊後槽牙，雙手繼續掰著裂縫邊緣往外扯，肌肉從肩膀一路繃到指尖，裂縫又撕開一個巴掌的寬度。
內側的光刺得她眼皮一跳，她眯眼往裡看，灰白色的地面上，一截影子正在緩慢移動。
錢多多的影子。
末端有一道折斷的弧度，拖在地上微微發顫。
她的手指攥得更緊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夙夜往她身側又走了一步。
骨刺沒紮下去，但她把尖端正對著林枝意露出來的那截後頸，像在比劃一個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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