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雪罵完那一聲之後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，等腳底板那股麻勁兒退下去，才低頭看了一眼腳下。
她踩著的是一片平整的地面，顏色暗紅，表面光滑。
周圍灰濛濛的，能看到遠處有幾個東西立著，不動，也看不清是什麼。
她揉了揉摔疼的肩膀，彎腰把羅盤撿起來，銅針在盤面上晃了兩下，朝著那個方向偏過去，她順著看了一眼，轉身往反方向邁步。
走了幾步之後感覺不對，靈力在經脈裡走得比平時慢，步子沉，抬腿的時候像在水裡走。
她停下來試著掐了個小水訣，指尖凝出一顆水珠，沒等她看清就散了。
靈力倒是能動，但流得太慢，經脈裡堵著什麼東西似的，每走一步那股堵塞感就往丹田的位置壓一壓。
她又往前走了兩步，這次能走，沒有東西攔她，但她後脖子發緊，像是有人站在身後盯著她看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，那幾個灰濛濛的東西還在原地，姿勢沒變。
又走了兩步，後脖子那種感覺更重了，頭皮開始發麻。
隨後加快腳步，那種被盯著的感覺也跟著變重，後背像貼了一層冷風，風從肩胛骨的位置往下灌。
她停下來，攥著羅盤站在原地，靈力運轉的速度又慢了一截，丹田裡的靈力在往外滲，每走一步就滲掉一點，像袋子底下破了個洞。
試著運功去堵那個洞，越堵越漏。
蘇清雪往側面走了兩步，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忽然轉了個方向，像有什麼東西從左邊靠過來了，她轉身往右邊走，走到第三步的時候，腳下地面顏色變深了，暗紅色的地板上浮現出一層極細的紋路，像蜘蛛網一樣從她腳尖蔓延出去，輻射到三尺之外。
她蹲下來看了一眼，那些紋路不發光，只是顏色比周圍深，像被水浸透的紙。
又伸手碰了一下，指腹觸到的表面是溫的，紋路在她碰過的位置微微收縮了一下，又慢慢展開。
站起來往來的方向走，準備原路返回，走了大約十步之後發現腳下的紋路還在，而且越來越密。
低頭看了一眼羅盤，銅針在盤面上瘋狂轉圈，定不下來。
看不出是壞了還是其他什麼。
把羅盤收起來，往前又走了幾步，腳下那層暗紅色開始變軟，鞋底踩下去會陷進去半分。
她停住了，那片暗紅色在繼續變軟，周圍的灰濛濛的東西正在朝她這邊轉。
它們轉得很慢，但方向是一致的，所有那些站著不動的灰影都在慢慢把面朝向她這邊。
蘇清雪把靈力往掌心壓了一下，水靈根在地面表層凝出一層薄冰，想凍住腳下那片變軟的地面，冰層剛結出來就碎了，碎得很乾脆，像被什麼從底下頂碎的。
她又試了一次，這次把冰層往深處凍，凍到三尺深的時候，腳底下那片暗紅色像活了一樣往上一頂，冰層從中間裂開，裂縫裡透出一股偏熱的溼氣。
收回手，往後退了兩步，後脖子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又加重了一層，這次她能分辨出方向了，是從正前方來的，那些灰影站著的位置。
她攥了攥拳頭，把羅盤塞回袖子裡，轉身朝側面走，準備繞開那片變軟的區域。
與此同時，那間屋子裡，錢多多突然發起高熱。
他躺在窄榻上，整個人繃緊了，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往外滲，嘴唇白得發青，牙關咬得很緊，顴骨繃出兩道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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