朽把那縷黑絲收回了袖子裡。
收得不快，像是不太情願，但確實收了。
他側過身，把那扇黑色大門推開了一線，門縫裡的光湧出來，比之前更亮了一些，暖金色的光打在他側臉上，把他那張過於精緻的臉照出一層不太真實的釉色。
“現在也放。”他說，“但不是因為怕了你們，是因為......”
林枝意根本懶得聽，她轉身朝蘇清雪偏了一下頭：“走。”
朽：？
我這麼沒有威懾力嗎？？
蘇清雪目光從朽身上移到林枝意臉上，又移回朽身上，來回轉了兩遍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她開口問了一句：“你說他是朽，但他的修為比我高出一大截，碾死我跟碾一隻螞蟻沒區別，居然沒動手。”
朽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裡沒什麼情緒，像在看一塊擋了路的石頭。
他說：“或許是因為我今天不想殺人。”
她走到林枝意旁邊的時候肩膀擦了一下林枝意的肩膀，側過頭小聲問了一句：“他真不動手？”
“說了不動應該不動。”
”還挺有魔格。”
蘇清雪沒有再問，但她走路的步子比剛才快了一點。
他們沿著廊道往回走，朽沒有跟上來。
但他也沒有關門。
那扇黑色大門就那麼敞著，暖金色的光從門縫裡淌出來，在廊道的地板上鋪開一條窄窄的光帶，光帶邊緣整齊，一直延伸到轉角的位置才淡下去。
蘇清雪走在林枝意後面半步遠的位置，靴底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溼腳印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用腳尖蹭了蹭，沒蹭掉，乾脆不管了。
她把那枚碎羅盤收進袖子裡，側過頭問了一句：“剛才那個門後面是什麼地方？”
“不知道，沒進去過。”
“他關著你們卻把門開著。”
蘇清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像在分析一道陣法題，“要麼他有足夠的把握你們跑不掉，要麼那扇門後面有他不想親自進去的東西。不管哪種都不太妙。”
林枝意沒有接話，她腳步不快，腦子裡在轉另外一件事。
朽說玄黃是守印人，玄黃等的人應該是她，朽又說放他們走。
這三個資訊擺在一起，少了一環。
她拐過轉角，看到那扇半開著的門就在前面，門縫裡透出來的燈光偏暖，比走道里的壁燈亮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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