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毛病,不礙事。”
一問一答,在陳伯看來,確實是老朋友。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。
陳伯進來送茶水,被許宏昌遣了出去。
“出去吧,我和老朋友敘敘舊,別讓人來打擾我們。”
黃大富在實木桌對面的椅子上隨意坐了下來。
“你回來快十年了吧?”黃大富像是自言自語,“時間過得真快。當初一塊兒在港城的,現在散的散,走的走,沒剩下幾個了。”
“各有各的路。”對面的許宏昌聲音很輕。
“是啊,各有各的路。”黃大富重複了一遍,忽然笑了笑,“你當年說要回來,老闆還勸過你。說這邊什麼都沒有,回去做什麼?你說想女兒了。”
他頓了頓,“這麼多年,女兒也大了,聽說在京市讀大學?出息了。”
許宏昌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,聲音聽不出異樣,“她還行。”
“那你兒子呢?”黃大富往前傾了傾身子,“怎麼沒見到?我這個大伯還沒給見面禮呢!”
許宏昌抬起頭,看著他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,黃大富先笑了,往後退回去。
“開個玩笑,別緊張。”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,抽出一根,沒點,在手指間轉著。
“宏昌,有些東西,該交的還是交出來。留著也沒用,是不是?”
“我不知道你說什麼。”許宏昌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你知道的。”黃大富把煙叼在嘴裡,掏出打火機,點了一下,沒著,又點了一下,“當年那些東西,老闆一直惦記著。這麼多年過去了,你留著也沒用。交出來,大家都安心。”
許宏昌沉默了很久。
太陽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他腳邊。
他看著那道光,聲音很輕:“我能知道什麼?我又應該知道什麼?”
黃大富收斂了笑容,把打火機扔在桌子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宏昌,老闆說了,你當年選擇回來,就是背叛。就不是自己人。”
他盯著許宏昌的臉,“我上次打電話給你,是給你最後的機會。是你自己不肯交出來。”
許宏昌的手開始發抖,心跳失速。
“我不懂你在說什麼。我沒有你要的東西。當初回來,只是想女兒了。人各有志,你們還想我怎麼樣?”
黃大富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來,把煙從嘴裡取下來,扔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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