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文東赫然鬆開了揪著周硯笙衣服的手,背過了身去。
右手關節滲出了血絲,他渾然不在意。
他不是笨的,事情發展到現在,真相呼之欲出。
當初許宏昌把整個許家託付給他,或許已經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。
包括轉移許願的東西。
他甚至敢肯定,證據就在他搬回家的東西里。
更甚至,或許就在他的保險櫃裡。
走廊裡很安靜,周硯笙和賀文東都沒再說話。
直到病房門被開啟,唐美娟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頭髮有些亂,眼睛紅腫。
“你們是不是在查什麼?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跟老許當年的事有關?”
周硯笙看著她,“您知道什麼?”
賀文東也轉過了身。
“他以前在宏達船運當秘書。”唐美娟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悠悠開口,“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沒兩年,他在碼頭上做事,後來又去了辦公室。他說老闆器重他,因為他上過學,能寫會算。”
“那些年,他經常半夜才回來。有時候喝得醉醺醺的,有時候回來也不說話,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抽菸。”唐美娟的聲音越來越低,“我問過他,他說沒事,就是碼頭上的事。”
她停了一會兒,像是在回憶什麼。
“有一天,他回來得很早,天還沒黑就到家了。”她抬起頭,眼睛裡有一點光,“他臉色很差地回家,說,要出大事了。然後就收拾東西,讓我帶著孩子跟他走。”
“去哪裡?”周硯笙追問。
“港城。”唐美娟說,“他說那邊有人接應,去了就安全了。我問什麼事,他不肯說,只說知道了太多,留在這裡會沒命。”
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聲音,從病房裡傳出來,一下一下的,像在數時間。
“到了港城,他就不怎麼出去了。”唐美娟雙手交握著,捏的很緊,“他膽子小,不敢闖,也不敢往上爬。”
她頓了頓,“他在港城很低調的混了幾年,養家餬口。直到這邊開放了,他立馬帶著我們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之後呢?”賀文東問。
唐美娟搖了搖頭。
“回來之後他就更小心了。從來不提以前的事,也不跟以前的人來往。我問過,他說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長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發顫,“我以為那些事真的過去了。我以為他膽子小,那些人不會找他的。”
賀文東和周硯笙對視了一眼,沒再多問。
“文東,老許他……是不是因為以前的事?”她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,“是不是那些人找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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