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策漫不經心以玉骨扇敲了敲車窗，隨後對蘇煙溫和笑道：“我便說，外面人認不出表妹，只管隨性即可。”
“嗯。”蘇煙答應了一聲，將馬車的窗簾掀開一角，望著外面的景象。
馬車行進一路，外面多的是一些身穿短打的男子和小孩，偶爾見到幾名女子的身影，也是穿著色調灰暗的粗布衣裙，頭上包著布巾。
這是和色彩斑斕的繁華厭京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隨著馬車漸入城中心，路上色調才有變化，人也多了起來。
只是此城的道路同樣遠不及厭京寬敞，人來人往，還混有拉貨物的板車，實在不便於馬車行走。
蘇煙提議下車步行。
蘇策心裡並不贊同，不想她被擁擠的人群碰到，面上卻還是依了她，猜測妹妹定是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，才會好奇嘗試。
只等她嘗試過了，過了那個新鮮勁兒，再勸她回馬車即可。
蘇策先一步下馬車，再伸手扶著蘇煙下來。
等蘇煙下車落地後，依舊沒有把手鬆開，而是握得更緊，“此間初春正忙的時段，本地上工的人，外來的商賈，什麼樣的人都有。表妹牽緊我，莫要走散了。”
蘇煙見他過度緊張的模樣，以及西周沒有秩序的混亂人群，點了點頭。
兩人的周圍還有連翹等人跟著，幫忙隔開來往的人流，倒是沒出現被人撞肩碰臂的情況。
道路兩旁有不少私人擺攤，販賣什麼的都有。
蘇煙看到一個牽著馬，滿臉絡腮鬍的高壯男人，另一隻手牽著幾名瘦骨嶙峋，戴著頭罩擋住整張臉，只留下兩個視線小孔的人。
這些人的雙手都被粗麻繩綁著，而那絡腮鬍男人也絕非官差。
這一幕不難辨認，對方是個人販子。
蘇煙記得厭國律法禁止私自販賣人口，那些到各家去為奴為婢的人，也必須是走官方授命的正規店家渠道，經過蓋章、記錄後，方達成兩者之間的合作。
現在這名絡腮鬍男人，卻明目張膽站在街頭中央，西周人群見了也毫無反應。
此時，還有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來到絡腮鬍的面前，神情掙扎的對他說了些什麼。
街道嘈雜，蘇煙聽不清男孩的聲音，只憑他的口型，和現場的情況，隱約猜到他在向絡腮鬍推銷自己。
絡腮鬍神色譏誚，上下打量了男孩一眼後，一腳將他踹開。
“小耗子，滾一邊去，敢來爺爺這裡騙飯吃？”
絡腮鬍中氣十足，一開口便如雷響，說話帶有幾分有別於厭京的口音，聽起來有些拗口，卻不至於聽不懂他在說什麼。
“就你這小胳膊小腿，煮湯都沒二兩肉，買回去怕是沒兩天就得病死，壞我老郝的名聲。”
地上男孩抱著肚子躺在地上，痛得滿臉通紅。恰好側著臉，正朝蘇煙的方向。
他神色一愣，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，隨即爬起來弓著腰，一瘸一拐的走進一個巷子裡。
“表妹可憐他？”蘇策陪在蘇煙身邊，自然知道她在看什麼，“那孩子看我們的眼神，可不懷好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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