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男孩突然一躍而起,衝到木板屋的門前——如果那算得上門的話——臉上所有其他表情都消失不見,只有拼死一搏般的警惕。
他手裡緊緊捏著一塊碎石。
石頭邊緣被磨得薄而鋒利,比不上真正的鐵器鋒利,卻依舊具備殺傷力。
這就是被蘇策一語道破,藏在男孩袖子裡的兇器。
“滾開!”
男孩喉嚨裡發出沙啞的低吼。
只可惜他瘦弱的身軀,以及小小的石片,並不能帶來多大的威懾力。
蘇煙看了他一眼。
隔著半透明的輕紗,男孩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。又朝她呲牙,把石刀朝她的方向送了送。
“如果我們真想闖進去,你一人也攔不住。”蘇煙站在原地沒有動,語氣也很平靜。
男孩手臂顫了顫,眼裡閃過一絲絕望,隨即化為更深怨恨。
蘇煙道:“我只是想問你一些事。”
少女的嗓音乾淨柔潤,讓男孩不自覺的遲疑,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。
他還記得少女身邊的那個男人,聲音同樣好聽,說出來的話卻如惡鬼。
“在你們這樣的人眼裡,我們這些賤民就跟畜生一樣,能問我們什麼?問畜生是怎麼活的?還是問畜生應該吃些什麼?”男孩一開口就充滿戾氣,“都是假仁假義!那個人……”
他指向阿華,“他明明看到了,我偷的荷包被巡役搶走了。”
“你們不去跟巡役要,卻還找到我這來,不就是不敢找官家的麻煩,就來找我出氣麼!”
“呵——!臭小子,敢擅議官差,我看你是受的教訓還不夠。”這一聲嗤笑自蘇煙等人後方響起。
男孩臉色大變,眼神像是看到什麼厲鬼。
蘇煙回身去看,便見幾名青年男子大搖大擺的走過來。
之前給他們領路的瘦猴,這會兒竟獻媚的跟在這些人身邊,“李大人,你看,我沒騙你吧?他們都在這裡。”
被稱李大人的男人身高馬大,穿著黑色緊身勁裝,勒出一身腱子肉。
他走在前面,一看就是這群人的領頭。視線上下打量著蘇煙等人,主要在蘇煙和蘇策身上流連,被兩人外露的氣質所驚。
“在下李大富,是橋城巡役的領頭。”李大富稍微收起張狂的嘴臉,主動向蘇策抱拳一禮,粗獷的相貌裝起憨厚,幾乎沒有破綻,“不知公子來自何處?來僑城是遊玩還是要辦什麼事?我在僑城數十年,對這一草一木都無比熟悉,說不定能幫上公子一二。”
只可惜他這點裝模作樣的本事,在蘇策的面前就是班門弄斧。
那一句句看似仗義的話語,在蘇策聽來也再明白不過——這是在打探他的來處背景,好看碟下菜啊。
蘇策面上笑容不變,對李大富回禮道:“靳三,家住圭縣,和表妹路過貴城,並無要事。”
李大富挑眉,“靳?可是濟城大姓靳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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