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前滂縣突發草疫,我是被派遣去賑災的醫女之一。”
婦人雙目含淚,還想爬起來行禮,被蘇煙安撫回去,“有什麼話,就這麼說。”
“是!郡主,草疫一案另有隱情,滂縣官員喪盡天良,我有天大冤屈要告!”
婦人聲音發顫,神色卻無比堅韌,斷斷續續說出她壓在心裡近三年的御狀。
婦人名為張荷,原為御醫院資歷較深的醫女,家鄉就在滂縣。
滂縣草疫一齣,她念及故土,自請入賑災醫者名單中。
等她踏入滂縣那一刻便墜入地獄——當地官員早己將感染疫病百姓多數坑殺,朝廷撥下的賑災銀兩和藥材,真正用到百姓身上的,不足百分之一。
同行的其他醫者,要麼被重金收買,要麼被強行關押、甚至被故意染疫,任其自生自滅。
她忍辱負重半年多,裝作病入膏肓被丟亂葬崗。深夜裡從屍堆裡爬起來,只想趕回厭京告御狀,揭發滂縣的滔天罪惡。
然而這一路並不順利,先是出滂縣時被人發現端倪而被追捕,之後路上又遭遇山匪,見她有病才被放過,最終跌跌撞撞流落到橋城。
彼時她己是身無分文,只能先在橋城暫時棲身。
床邊男孩張浩不是她的親生子,是她一時心軟,收留的乞兒。
兩人相依為命,在橋城熬了一年。起初日子還過得去,可一年後,巡役忽以盜竊的名頭,把她和張浩都抓進牢裡嚴刑拷打。
等他們被放出來後,租住的小屋被佔,積攢下來的銀錢也沒了,更被強行押送至亂民窩。
張荷這才發現,亂民窩很多和她一樣無親無故的外地人。皆是莫名其妙被誣入獄,傾家蕩產。剩下的,便是一些遊手好閒的地痞無賴。
亂民窩的環境太差,她的病狀迅速惡化,最後虛弱到起身都難,全靠張浩照料。
她原己心死,以為告御狀再不可能,也不打算把這些告訴張浩,讓他一個孩子揹負這千斤重擔。
誰曾想,天無絕人之路。
在她瀕死的時刻,能遇到郡主。
張荷說得老淚橫生,情緒激動之下,早己顧不上尊卑,死死握緊著蘇煙的雙手,“郡主!求您救一救滂縣的百姓。他們謊報疫愈的人數,還故意留有一部分染疫百姓囚養著,計劃往後以草疫復發為由,騙取朝廷的賑災銀兩,博取功績!”
蘇煙緊抿唇線,帽紗後的面龐結了一層寒霜。
貪賑災銀兩己是重罪,蓄意養疫,視人命為草芥,更是喪盡天良!
小黑裡,察覺到宿主強烈情緒的系統,猶豫的晃動著光觸……要不要趁機發任務呢?可是這個任務好像有點麻煩呀!
就在這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喧譁,似有人在喊叫著什麼,隨著喊聲越來越近,也被木板屋裡的眾人聽得清楚。
“傷李大人的惡徒在哪,馬上給我出來!”
咔嚓——
一支箭矢插進木板。
蘇策以扇敲擊掌心的動作當即一頓,對蘇煙柔聲道:“煙兒,你先在屋裡等著,我去外面處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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