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老師。”
一道乾澀沙啞的聲音自前方響起。
眾人聞聲望去。
陳琢僵站在會客廳的入口處。
他面色憔悴，眼底密佈血絲，顫動的眼瞳，無一不在顯露內心的不安。
蘇煙沒想到僅一日的時間，陳琢就似老了五六歲。
這何止是蘇策一句‘心虛’能概括的模樣。
蘇煙卻不知，她落在陳琢身上的視線，才是他最大壓力的來源。
陳琢不敢往蘇煙身上看，卻又難以自制的以餘光捕捉她的身影輪廓。
纖細的少女本是人群中體量最小的存在，卻又是最引人注目的焦點中心。
一首以來都是如此。陳琢精神恍惚的想著。在國子監時，他也是坐在角落的位置，假裝不在意，卻始終以餘光注視著小郡主的身影。
小郡主自身不知，她周圍西個角的座位被太子和兩位殿下、謝酉等人佔據，構成一個又一個保護圈，這層圈子對其他人來說是不可跨越的天塹——不夠資格的傢伙，膽敢越界，便要做好摔得粉身碎骨的準備。
他曾親眼目睹二殿下在春獵場上，將搭話小郡主的少年權貴帶林中……
“憑你也敢覬覦煙兒妹妹？”
“我、我只是見清和郡主望著那灰兔才獻上。”
“呵！”“你若不是一首偷瞧著煙兒妹妹，又豈會發現她看了兔子。”
砰——
面無人色的少年被二殿下踹下馬。
“這麼會抓兔子，想必對兔子習性很瞭解。”
二殿下拿出弓箭，微眯的眼眸讓眸色更深，像極了蟄伏林中的獵豹，“試一試，能否跑過本殿下的箭。”
當時騎馬在二殿下週圍、包括他在內的眾人皆是心中發寒，意識到二殿下警告的遠不止送兔的少年。
結果是少年腿上中箭，因失血過多昏迷被帶回，二殿下也遭了責罰。往後小郡主再上春獵，二殿下未再如此肆意妄為。可他那副擇人而噬的模樣，如血淋淋的刀懸在陳琢心中許久。
如今想起，己不似少年時那般膽寒，也難以理清當初詆譭郡主的複雜情緒裡，是否又有幾分莫名的……怨恨？
“陳琢！”
一聲沉呵打斷陳琢的胡思亂想。
他看見韓訴一臉嚴厲的站在面前。
“你在走什麼神？”
陳琢唇口微張，卻無法將心底思緒說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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