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做出決定，屈辱地要向她低頭，選擇暫時隱忍，甚至做好了用一輩子的時間等待時機，狠狠報復她的時候，她竟然收了手，撤了局！
這不是她。
她心狠又無情，對他從來都只有算計，只有哄騙和傷害。
“告訴我，沈錦。”肖戎禮咬死牙關，“為什麼要在最後關頭停手？”
沈錦默了默，用眼神安撫著想要衝過來的少年，然後才偏頭看他。
“重要嗎？”
“我要知道原因。”肖戎禮猩紅的眸子固執地緊盯著她。
當然是為了讓你徹底學乖，放棄報復的念頭啊。
沈錦暗暗想著。
系在脖頸的繩索收縮到最緊，又在瀕臨極限的關頭鬆手，給予他痛苦和安撫，是她最熟悉的馴化手段。
但面上她卻是輕嘆一聲：“討厭你那些手段是真，得知北羌國君突發重症，想以此來逼你讓步也是真的。”
肖戎禮眉眼一沉：“那你……”
“可那樣做，我們之間就真的會不死不休了吧。”
她放軟了聲音，眼神有些恍惚，看著他，像是透過他回憶著什麼。
“那麼美的萬魚出水，我會永遠記得。”
肖戎禮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。
“……原來你沒忘。”
那些沒有恨怨的安寧日子，困住的不止他一個人，她也記得，就像他一樣，想殺她，可到最後還是下不了手。
沈錦笑笑，輕撥開他的手掌：“去吧，回你的北羌，去做你該做的事情。”
“你就不怕會放虎歸山？”肖戎禮啞聲問，翻湧的兇戾化作晦澀和複雜
沈錦臉色微變，浮現出掙扎，隨後她閉上眼，澀澀地道了句：“別讓我後悔。”
“殿下！”
吉野急聲催促，快步走到肖戎禮身邊。
“我們該走了，再不走，恐怕事情會變數。”他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。
肖戎禮深深看著沈錦，良久，才拂袖，身若長虹掠過院牆，極快消失在夜幕下。
沈錦才收了偽裝，聽著身後的腳步聲，問：“沐清已經去了？”
季懷桉點頭，然後疑惑地問：“既然要放他走，又何必再安排沐將軍前去？”
“當然是為了以防萬一。人心啊。”沈錦笑得嘲諷，“永遠是這世上最易變也最握不住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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