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錦歪了歪頭,神色帶著真實的困惑。
“我和那些人不清不楚,你竟然還要求著對我好?季懷瑾,你是沒脾氣的聖人嗎?”
季懷瑾臉色微白,唇角顫抖地竟是笑了。
“總算不是季大人,阿錦,你終於還是肯喚我了。”
被冷待了太久,受過她太多冷臉和嘲諷,如今只是細微的轉變,就讓他盈滿苦澀的心窩,盪開一絲甘甜。
“那些名單你好好看看,有任何疑慮都可以來問我。若是上面那些人不合你心意,我再幫你重新尋一批合適的。”
說著,他緊了緊拳頭,帶著幾分小心的語氣問:“夜深了,我先送你回去?”
沈錦沉默片刻,在他眼中光彩即將熄滅時,輕點了點頭。
彷彿破冰的碎響在季懷瑾耳畔響起,他鬆開手,掌心早已無聲浸出一層薄汗。
“走吧。”他溫聲說,又找來下人接過燈籠,走在前邊為沈錦帶路。
朦朧光暈映照在青年雋秀清雅的臉龐上,夜風陣陣,吹拂鬢髮飛揚。
他嘴角始終帶著笑,彷彿擺脫了痛苦的陰霾,連腳步都比平日多了幾分輕快。
“這些年我收藏了許多書冊,其中有不少坊間尋不到的孤本,你若願意,我想捐贈給學堂。你行善舉,雖能引來不少讀書人,願做夫子教授孩子,但一時的熱血不能長久。”
他柔聲說著。
“有這些孤本在,不僅能引更多有學之士心動,也能讓他們更願意長久待下去。”
孤本古籍對文人的吸引力不用言說。
但他有些怕阿錦會拒絕,身後的沉默讓他的心都揪緊了。
“我知道你想設學堂,肯定也考慮到了書冊這些事。我不是指責你準備的東西不好,我……”
“想哪兒去了?”沈錦失笑,打斷他。
“我只是在想,那些藏品是你的心血吧?不用捐贈原本,到時候差人做拓本送去學堂就好。”
輕飄飄一句粉碎了季懷瑾的不安,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,盪開一層層柔軟的漣漪。
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他壓著瘋狂想要上揚的嘴角,彷彿得到了鼓舞,繼續說。
“此外我那裡還有諸多可供幼兒開蒙的書冊,字帖,回帝都後,我一一整理好送去郡君府。我在宮中為天家子嗣開蒙,也算有些心得。到時我著書一份,供學堂夫子們翻閱。”
“學堂平日也需不少雜工,這些人的品性都需要嚴加考核……”
他認真地說著,將所能想到的所有問題,潛在的風險,需注意的方方面面都說給沈錦聽。
那細緻又正經的樣子,像是在說著一項他和她聯手創辦的專案。
沈錦眸光閃了閃,故意裝出副為難的樣子:“我對這些實在不擅長,光聽著都頭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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