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袱砸在地上，濺起的雪花弄溼了沈錦裙襬一角。
銀票、戶籍、文牒，鎮國公幾乎為她準備好了一切，這是鐵了心要‘送’她走。
她從不相信巧合，今日出城只是臨時起意，但鎮國公顯然做足了準備，分明是暗中監視她多時，只等出手的時機。
“……國公爺想過事後如何向將軍解釋嗎？一個大活人出了城卻無故失蹤，將軍必會徹查到底。”
“你不必搬出拿逆子來威脅本國公。”鎮國公目光犀利，像是看穿了她那些心思，神色帶著嘲諷。
“城外偶有匪盜出沒，你運氣不好，不小心被匪盜盯上，以至暴屍荒野。他只會以為你已經死了。或許會傷心些日子，但只要你不出現，無人亂他心神。總歸有一日他會忘記你。”
聽這話，他是連假屍體都準備好了？
“可國公爺自己忘了麼？”沈錦忽地迎上他的視線。
阿笑沒被抓來，且人還活著，一定會想盡辦法進城搬救兵。
她現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拖延足夠的時間，直到援兵抵達。
“國公夫人離世已二十多年，國公爺可曾有一日忘過她？”
“沈錦，你放肆！”鎮國公被觸及逆鱗，當即拍桌而起。
石桌震顫，涼亭外十多名侍衛齊齊拔刀，直對沈錦。
老人逸散的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。
“你是什麼東西，也配和本國公的夫人相提並論？”
世人都說他和仙逝的夫人鶼鰈情深，即便離世這麼多年，也不娶續絃，不納妾，為其守身到連府邸中的丫鬟、嬤嬤也都盡數攆走。
聽聞其更是從邊關帶回了愛人的屍骨，未葬於陵墓，只葬在國公府主院，日日與其相伴。
這些有的是原主聽來的，有的是她那日在將軍府被鎮國公找麻煩後，打聽的。
而鎮國公的反應也映證了沈錦的猜測。
袖中隆緊的拳頭無聲鬆開。
她面不改色，單薄的背脊挺得筆直。
她已經抓住了這人的弱點。
“配不配國公爺說了不算，顧凌峰待我之心，正如國公爺待先夫人。痛失摯愛，他會瘋，比你更瘋。”
她的口吻異常篤定，彷彿在陳述一個必定會發生的事實。
“當初他能為我與國公爺父子反目，將來若有朝一日查出真相，國公爺就不怕會……父子相殘？”
這四個字像是一把刀猛扎進鎮國公心窩，惹得他瞳孔劇縮。
但幾息後，他又一聲厲笑：“你太高估自己了。”
“連一身身家都給了我，當年鎮國公待先夫人怕也沒做到這種地步吧？”沈錦刺了他一句，在他發怒前，調轉話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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