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中男丁只能投軍，或是被迫背井離鄉去往別城謀一番出路，願意在城中做活的，多是從戰場退下來的傷兵，以及家眷。這也是將軍的意思，他們為晉雲流血丟命，城中工錢不錯的差事，都要先緊著他們。”
“其實這些大家都能明白，畢竟其他城鎮也是如此。只是……”護衛面露苦澀，“時間一長，這城裡就更留不住人了，但凡有點出息的，誰也不肯留在這熬日子。”
沈錦沒說話，只遠遠望著城中最為繁華的市集，而後又越過湧動的人群望向更遠處的城門。
在那裡，十餘里地外就是邊關，是顧家軍駐紮的營地，而更遠之處便是鹿原，是北羌。
“你說得對，邊城什麼也沒有，僅靠自身吸引不到更多的商人，沒有足夠大的利益，便無人甘願冒險把錢砸在這裡。可那是過去。”
她低喃著，眼眸中閃爍著光芒。
這座城池就如同垂暮的老者，但她卻看見了瀰漫的死氣下，潛藏的生機。
來自北羌。
來自兩國和平所帶來的商機！
但這事，沈錦也只是有初步的想法，她並不著急著手實施，而是又細細詢問起城中學堂的情況。
並在白日接連參觀了好幾處有意向的宅子。
她沒有封鎖訊息，邊城更不大，很快就有不少百姓聽說了永寧縣主有意在城中改建學堂，供貧寒人家的孩子唸書的訊息。
沈錦剛從最後一間宅子裡出來，便被一大幫人堵住了去路。
這些人穿著粗布麻衣，有婦人，有年邁的老人，甚至有杵著鐵柺行動不便的男人。
“永寧縣主，草民那還有一間祖宅。”
“我那也有一處空屋子，雖然破敗了，但修一修也能用，我可以不要銀子！”
“縣主，我年輕時參加過鄉試，雖然沒考上，但也算是有些學問。您若不嫌棄，我願做學堂的夫子，為孩子們開蒙。”
“我前年上過戰場傷了腿，但一身本事還在，縣主看得上我，我可以教授孩子們武藝。就算看不上也沒關係，只要有我能幫得上忙的，您說，我什麼都肯做！”
……
不需要號召，甚至不需要沈錦過多動員。
只是永寧縣主這個名號，便讓這些百姓自發集結。
“多虧了您，才讓這次的和談成功締結，更讓北羌答應有生之年永不南下侵犯。現在您為了孩子們又要建學堂。說什麼，我們也不能幹看著不管。”
“老身年紀雖然大，但廚房裡的事兒，老身還是幹得來的。”
“咱們都幫幫忙，這樣就能幫縣主省下不少錢，不用多花銀子去請夥計夫子，定能把這學堂開起來！”
眼前這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年邁的臉上，寫滿了激動和感恩，甚至迫切地幫她出主意。
沈錦心頭一熱，忍不住笑了。
這就是民心。
是她前期付出的回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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