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潤的暖流如同春日裡的第一縷陽光，驅散了骨髓深處的陰冷。
蘇文茫然地睜開眼，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。
頭頂上方，一朵潔白無瑕的蓮花正在緩緩旋轉，灑淡淡光暈。
那些光點落在身上，原本因透支而乾癟的皮膚重新變得飽滿，被割裂的喉管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。
她下意識地轉過頭，緊接著，瞳孔劇烈收縮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燕赤霞那原本如鋼針般豎立的黑髮，此刻竟已全白，枯槁得像是一蓬亂糟糟的秋日乾草。
他那張紅光滿面。正氣凜然的臉龐，此刻佈滿了深深的溝壑，皮膚鬆弛地耷拉下來，彷彿在一瞬間蒼老了五十歲。
而在老道士的頭頂，同樣漂浮著一朵白蓮，勉強吊著他最後一口游離的氣息。
而原本躺在地上。腹部被貫穿的凌壹，此刻已經重新站了起來，將搖搖欲墜的燕赤霞扶到了一旁，靠在斷牆邊。
腹部那個恐怖的貫穿傷已消失無蹤，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。
“前輩，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會，我馬上就回來。”
凌壹的聲音很輕，沒了往日那種讓人想揍他的嬉皮笑臉，平靜得讓人心慌。
燕赤霞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，那張蒼老如樹皮的臉上，硬是擠出了一絲笑容。
他抬起顫抖得如同篩糠般的手，勉強在凌壹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“臭小子......”
老道士喘著粗氣，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落葉，斷斷續續，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別......逞強......”
“那傢伙......活不了多久......”
“沒必要......為了殺他......拼上自己的性命......”
燕赤霞的目光有些渙散，似乎看到了過往的歲月，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弧度。
“老道我......這輩子殺妖無數......縱橫半生......如今為了護住人族薪火而死......也夠本了......”
凌壹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。
他脫下自己染血的外套，輕輕蓋在燕赤霞身上，替他掖好衣角。
“嗯，我知道了前輩。”
“我這人最怕死了，也最惜命，不會為了那種早就該爛在泥裡的人渣，搭上這條命的。”
燕赤霞聽到凌壹的回答，似乎鬆了一口氣，渾濁的眼中露出一絲欣慰，眼皮越來越重。
“是麼......那就好......”
“不過......你這小子......突然這麼恭敬地跟我說話......老道我還真有點......不適應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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